第八章 将计就计
王墨香浑身一僵，手里的木桶猛然坠地，发出剧烈的声响。
“还愣着做什么？等着爷来请吗？”陆璟川吃醉了酒，声音含糊却听得出怒气。
被再次拒绝的挽冬双手空空，不甘心的蜷起手指，默默后退捡起在地上翻滚的木桶，路过王墨香身边时狠狠推了她一把。
“别让三爷等急了。”
王墨香一时不察，整个人向前扑去，直直撞到浴桶上。
“呵…”陆璟川瞧着他的狼狈自得的张开双臂。“那可不是给你准备的，但你把爷伺候好了，爷也不是不能赏你。”
福安眼珠子一转，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扶起王墨香，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姑娘大喜，可别愣着了，把三爷伺候好了什么好东西没有？”
他贴心的把王墨香推向主子，随即快速出去将门关好，在门口拦住了急匆匆赶来的刘妈妈，眼神揶揄的瞟了一眼里头。
“刘妈妈，咱俩就在这儿守着，可不能坏了三爷的兴致。”
刘妈妈了然，和福安一块躲远了些。
屋子里的王墨香犹如掉进陷阱的老鼠，没有半点挣扎的底气，硬着头皮挪过去给陆璟川宽衣，全程低着头，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但那晚的记忆实在深刻，王墨香总能在直接触及到皮肤时想到那一晚的颤栗。
比起心动，更多的是害怕。
姐姐做大爷通房那天穿着老夫人赏的水红衣裳，头上是红玛瑙的簪子，成套的玛瑙坠子挂在耳畔，摇摇晃晃的进了大爷的院子。
那时所有人都羡慕姐姐好命，往后生下一儿半女便是府里半个主子，可谁也想不到后来会是那样的潦草收场。
被迫承宠的王墨香那一晚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姐姐的痛苦。
她在发抖。
陆璟川酒量不算差，回来后又喝了两大碗醒酒汤，眼神已然清明，低头看着像鹌鹑一般畏畏缩缩却又不得不乖乖伺候自己的王墨香微微勾了勾唇。
“三爷，请…”王墨香话还未说完，陆璟川扯掉最后一块遮羞布，大步跨进浴桶，故意溅起的水花扬了王墨香一脸。
王墨香低着头，双手搅在一处，用力到虎口发麻，心口更是闷到难以呼吸。
她这样的丫头在国公府不知凡几，怎么偏偏轮到她承受这般苦果？
陆璟川今天叫自己来伺候兴趣是他喝醉了一时兴起，但出了这个门，其他的丫鬟可不会这样想。
王墨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想着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刁难，一边默默的退到屏风外。
“三爷，您先泡着，奴婢再去提些热水来。”
她不愿意待在这儿。
得出这个结论的陆璟川酒意又散了些。
“爷院里只有你一个人能干活？”
王墨香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确定陆璟川这是在为难自己，方才躁动的心反倒平静下来。
那件事之后半个月，三爷并没有提起自己，显然此事在他眼里早就翻篇，说不准心里还堵着一口气觉得被一个其貌不扬的丫鬟，玷污了清白，是人生的污点。
原想着不把人放在眼前，时间久了事儿也就过了。
没想到被老夫人突然提起，还将人直接送进了内院。
陆璟川在朝堂上不论怎么得势，回了家还是老夫人的三儿子。
做儿子的再不高兴也要谨遵孝道，不得不把她这么个眼中钉放在身边，可不得好好搓磨？
陆璟川虽然每次见面都少不了言辞羞辱，但他肯定不想看见自己这个污点。
把人惹恼了，将自己赶出去不就好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的王墨香挺直了腰杆，不躲不闪顶着张笑脸走了进去。
“三爷，这说的是哪里话？奴婢是担心水冷了冻着三爷。”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搭在架子上的搓澡巾，努力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姿态靠近浴桶。
“三爷，奴婢给你搓搓背，发一发酒气，让爷今晚睡个好觉。”
陆璟川得意的挑眉，刚想说两句软话就见靠近自己的王墨香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落到自己身上，虽然脸颊绯红可攥着澡巾的手却抖个不停。
那点子刚升起来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这是在以退为进！
是眼看着不得不做通房本想着为自己搏一搏！
做梦！
国公府的三爷凭什么被一个丫鬟玩弄于股掌之间？
陆璟川抓起一把澡豆砸过去，“滚出去！你什么身份也配伺候爷？”
计谋得逞的王墨香双手抱头，“三爷说的是，奴婢这就滚，再让挽冬姐姐来伺候您。”
王墨香连滚带爬，跑的飞快，一直跑到回廊尽头站定拍着胸口大喘气。
登在此处的刘妈妈和福安惊讶的睁大了眼，没想到王墨香能出来的这么快。
刘妈妈反应及时迅速上前，一双眼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眼看着衣服完好，鬓发也不算散乱，显然是没成事儿。
她在心里哀叹一声，面上不显。
“你怎么这就出来了？三爷那儿可少不了人伺候。”
王墨香为难的将头埋得更低，“刘妈妈，三爷嫌奴婢伺候的不周到，叫奴婢滚出去，妈妈，你行行好，让伺候惯了的姐姐们进去吧。”
为了让戏看起来更逼真，王墨香缩在袖子里的双手攥成拳，用指尖戳的手心生疼，硬是挤出了些哭腔。
刘妈妈哀其不争的瞪了她一眼，“罢了罢了，你去把春水叫来伺候三爷。”
“哎，奴婢这就去。”王墨香捂着脸跑走，回后罩房叫了春水过去后迅速钻回房间，靠在床边大喘气。
缓过来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算进了三爷的内院又怎么样？
她已经抓到了三爷的痛处，狠狠踩上几次何愁不被赶出去？
就算不能回到火房，被赶到庄子上去也是好的。
离主子们越远，赎身就越容易。
王墨香不愿意在内院多待，当晚就想好了要多往陆璟川身边凑，不断的献殷勤，让他知道自己后悔了，想做通房了。
她就不信陆璟川能忍住不发脾气？
只要陆璟川对她非打即骂，内院的其他丫鬟对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等自己体无完肤，就一头撞上老妇人的院门，求着去庄子上给爹娘尽孝。
王墨香想了一晚上，越想越兴奋，一大早起来就端着热水往陆璟川屋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