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殷勤备至
心里有了主意的王墨香拿出在火房和其他丫鬟闲聊时的亲切模样，脸都笑成了一朵盛放的菊花。
昨晚负责守夜的春水打着哈欠，准备和原来伺候三爷洗漱的秋月和挽冬交班，就见王墨香端着铜盆风似的打着旋儿进了门。
“三爷，时辰不早了，您得起身洗漱，可不能耽误了您上朝。”
同样端着铜盆，拿着帕子的挽冬和秋月愣在门口眼睛瞪得溜圆。
三个人面面相觑，活一副见鬼的表情。
陆璟川昨晚虽说喝了两大碗醒酒汤，但被王墨香的举动气的不轻，愣是拖到后半夜才睡着。
这会子睡得正香，又被梦里相似的声音吵醒。
陆璟川抓起枕头就丢了出去。
“你真是叫人不省心！总来惹爷清梦！”
他睡得迷糊，大帝觉得此刻的自己凶神恶煞，实则落在王墨香耳朵里的只有几声意味不明的哼唧。
王墨香被砸出来的枕头吓得往旁边躲，靠在衣架边等一会确定里面没动静，才探出头，隔着纱帘偷看。
挽冬这会端着洗漱用品和秋月一起进了门，将东西轻手轻脚放下后，立刻拉着王墨香往出走。
“王墨香，你只是一个二等丫鬟，贴身伺候三爷的事儿，轮不着你！你现在走，我还可以对你网开一面，不然落到三爷手里你准讨不着好。”
她顾念着屋里睡着的人，声音压得极低，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她言语里的怒气和敲打。
被拉着的王墨香胳膊被抓的生疼，心里同样憋屈。
那事儿也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被人如此对待？
她原本就想着好好攒点钱赎身，离开国公府去过平头百姓的日子。
是陆璟川和老夫人的所作所为打破了她原有的平静。
她不仅没处说理，现在还要想办法让陆璟川厌弃自己，将自己赶出去。
想着想着，王墨香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她反手抓住挽冬，小声啜泣。
“挽冬姐姐，若是不能伺候三爷，我往后要怎么办呢？求求你，就让我这一回，要是三爷当真瞧不上我，把我打发出去了也就罢了。可我偏偏得在这院子里待着， 挽冬姐姐，难不成主子不喜欢就要叫我没了活路吗？”
王墨香表面哭诉，双手却死死抓着挽冬的胳膊，明摆着是不让她进去伺候就不罢休的架势。
大家都是做努比的，谁又能不知道对方的那点小心思？
但王墨香被收用过是事实，如果不能留在三爷身边往后只能在外院做一辈子的烧火丫头。毕竟这种被主子收用过的奴婢便不能再配给府里的下人。
王墨香眼看着挽冬有些动摇，迅速松手跑回了房间，双手死死抓着裙摆再一次喊陆璟川起床。
她的目的是恶心陆璟川，让他对自己极尽厌烦，直至将她从内院赶出去。
按理说应该努力的往他跟前凑，最好是现在就冲进去将人从床上往起拉。
但王墨香实在不想和他离得太近。
那一晚深刻的痛楚让她记忆犹新，是每晚梦魇里不断上演的戏码。
秋月将帘子勾起，脱起外袍还未进前，就听见王墨香的高声呼喊，下意识上前阻拦，后一脚进门的往东将人拉住，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挽冬的确记恨王墨香，但她说的也是实话。
事已至此，不如就让她试一试。
陆璟川作为国公府的三公子，更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往后什么通房小妾不知凡几，一个长相平平的王默香，挽冬还不放在眼里。
“三爷没睡好，起床时最是烦躁，她这般横冲直撞触了三爷的眉头可不好。”秋月话音未落，王默香已经朝着床榻走去。
背对着其他人，谁也没看到王墨香苍白的脸色，额头隐约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王墨香，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得罪陆璟川，只要他厌弃了你，一刻也不想看见你，你才能有点好日子过。不然不仅要成为丫鬟们的眼中钉，还会给未来三夫人添堵。到那时可就不是被赶出去这么简单了。你想想姐姐，想想她那一身的血。”
王墨香在心里不断警告自己，强迫自己回想姐姐浑身是血，像死狗一样被拖出。国公府时的模样，强忍着恐惧靠近床榻，俯身再次叫他起床。
“三爷该起身了，洗漱的水要凉了。”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陆璟川骂了一句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砰的一声，来不及起身的王墨香被撞了个正着，额头上通红一片。
多年来做下人的本能让王墨香忍住了尖叫，只眼里泛了一层水雾。
陆璟川骂完没听到声响，“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伺候爷穿衣，若是耽误了上朝，爷让你好看。”
说完睁开眼，对上捂着额头，双眼含泪的王默香一愣。
“还没睡醒？”他嘟囔了一句，快速从床上爬起来，脚触到鞋底的一片冰凉后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偏头看已经退到一边的王墨香。
这居然不是梦？
昨天连伺候沐浴都不情不愿的王墨香居然站在了床头？
转了性？
想要好处了？
做梦！
爷又不是狗！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三爷，您可算起身了。”秋月抱着袍子急匆匆进来为陆璟川穿好，眼神示意王墨香快走！
王墨香咬了一下舌尖，思绪瞬间回笼。
她装作没看见两个大丫鬟的示意，径直走到铜盆前拧了帕子，听着有脚步声过来，退到一边低着头，双手捧着帕子往前递。
陆璟川没接，“爷着院里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二等丫鬟贴身伺候了。”
挽冬脸色一白，重新拿了帕子，用自己端来的水浸湿后递过去。
“爷，墨香妹妹刚来，不懂咱们院里的规矩，奴婢今儿一定让刘妈妈好好教导一番，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哼！最好如此，若是再犯，你们就都跟她一块受罚！”陆璟川胡乱抹了把脸，将帕子狠狠丢进铜盆里，炸出来的水花溅了王墨香满头满脸。
“嘶。”
被触碰到伤口的王墨香倒吸一口凉气。
陆璟川眉头一皱，眼神不善的盯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