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耳旁传来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
夏知荞一抬头,正瞧见不远处的雪地上,几只灰扑扑的野耗子正聚在一起。
“待会儿咱就一起上,说啥得给他家霍霍了。”
“对对,要保命就得这么干。”
“凭啥怕他?干就完了!”
这些山里的老鼠是在说啥呢?
夏知荞迈步朝那头走了过去。
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一阵阵踩雪声。
“哎呀妈呀,这咋还有个人?”
其中一只老鼠一回头,正看见夏知荞站在身后,立刻吓得往后一滚细长的尾巴在雪地上划拉出一道印。
其他的几只也赶紧往后退了退。
“你们……”
“快跑快跑!”
夏知荞话还没说完呢,这几只老鼠就赶紧顺着林子朝远处跑了。
“还真是怕人。”
夏知荞挠挠头,看着那几只老鼠,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心生好奇。
以前在公司996的时候,夏知荞光知道人是会拉帮结派的,还会有小团体一起欺负人。
现在有了系统,能听懂动物说话,难道它们也有?
夏知荞挠挠头,半天也想不明白。
这会儿天还早,夏知荞也不算冷,索性顺着刚才的小路继续往前走。
刚才那里山路崎岖,算是难走的地界,到了里面却有一处相对平坦。
阳光洒在身上暖和和的。
放眼望去,一片花白,下过雪后的雪地上亮晶晶的,仿佛有无数的闪粉洒在雪地上,透出一种天然的美感。
“这样的美景,在城市里可看不见。”
“这也叫美啊?你是不知道,咱这儿夏天的时候得有多好看。”
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夏知荞一回头,正瞧见母黄鼬蹦哒着从远处过来。
“这么巧啊。”
夏知荞没想到才几步就碰见了母黄鼬,立刻俯下身去,友好地伸出一只手。
母黄鼬眨巴着眼睛,没明白夏知荞是啥意思,但也跟着学。
夏知荞主动用指尖碰了碰母黄鼬的掌心。
凉凉的,软软的,还有点毛乎乎。
“这在我们人类那叫击掌,打招呼的意思。”
母黄鼬点点头,也不知道能记进去多少,随后十分新鲜的看着夏知荞:“你今天咋想起来进山了呢?”
夏知荞指了指自己大衣上的肩章。
“瞧见了没?我是这山里的护林员,得定期上山瞧瞧山上的情况呢。”
夏知荞说的认真。
“真威风啊!”
母黄鼬不禁感慨,随后学着夏知荞的样子,两脚站直:“不过这林子这么大,光靠你自己,能寻得完吗?”
夏知荞苦笑着摇摇头:“能走到哪儿算哪儿呗。”
冬天的护林员不好干,要是往深了走,天黑之后很容易找不到下山的路。
要是没做好保暖措施,伤风感冒,那也是在所难免。
所以工作也得尽力而行,不能一次把自己累坏了。
“对了,谢谢你给我送的蘑菇。”
夏知荞想起今天早上自己家门口那几朵鲜蘑菇,不禁笑道:“就算我送了你一只鸡,你也用不着这么快感谢我啊。”
母黄鼬却有些惊讶。
“我知道山上哪儿有松子儿,本来想去给你找点儿来着,但我家那几个崽子都嚷嚷着冷,昨晚回来后我就没出去。”
夏知荞惊诧。
不是女黄鼬?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
看来是紫貂。
果然是爱憎分明。
“别看我那妹子,昨天对你凶巴巴的,其实她可领你的情了。以后咱好好处。”
母黄鼬两只眼睛一眨一眨的,炯炯有神。
看得夏知荞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行,咱慢慢处。”
那一瞬,阳光从枝头洒下,暖洋洋的,是林间一抹说不尽的美好。
当夏知荞巡山回来的时候,胖婶和张大哥也将炕垒得差不多了。
胖婶身上沾了灰,张大哥这两只手套也灰扑扑的,但好歹是将炕垒好了。
原本的炉子拆了炉筒,直顺到火炕一头,热气就顺着风墙一直通了出去。
冬天垒炕,不像夏天,什么都要紧着现有的资源来,不能大拆大盖,不然就要影响人住了。
好在这小房本身也没多少东西,可以随意叫他们折腾。
东北的天总是干燥,尤其是入了冬,屋里一烧炉子,能干的人流下鼻血。
刚搭上时还潮乎乎的土炕晾了没一会儿就泛起一层灰。
“看这样子,表层这是崩皮了,待会儿叫你嫂子烧上一炉,等热气进去,自然就干了,干上两天,后天就能睡上热乎乎的热炕了。”
张大哥一面说着,一面脱下手套,在墙根轻轻磕了两下。
这是忙热了。
“今天可真是谢谢你俩了,要不我真不知道该咋整,中午干脆就别回去了,我整点吃的,咱在我这儿吃一口得了。”
“不成不成,虎子还在家呢,那小子中午的时候就嚷嚷着要吃炖土豆,我得回去给他弄,再说,昨天的事儿我还没谢你呢,你咋跟我这么客气。”
胖婶念叨着,赶紧催着自家男人回去。
“你快回去瞧瞧那小子,别一个上午又跑去哪里疯玩。”
张大哥向来不善言辞,只知道干活,答应的倒也痛快,立刻转身走了。
而胖婶则将炉子里添好了干草,点了一把火。
“嫂子,这活还是我来吧。”
夏知荞虽然来的时间不长,烧炕还是没问题的。
“还是我来吧,新搭了炕,这炉子就没以前好烧了。这会儿要烧的既暖和,又不能太热,不然这上面的土层干裂,以后睡着不踏实。”
原本想着帮忙的夏知荞赶紧停了手。
这可是人家好不容易帮自己搭的炕。
这要是忙活了半天,最后毁在自己手里,那可就麻烦了。
同时,看着面前的炕面,夏知荞不禁一阵感慨。
这农村的土炕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没啥稀奇,可真深究起来,这都是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
反正,自己是整不来。
胖婶两口子都是热心肠,直到帮夏知荞弄得板正,这才回去。
以前只有一个炉子勉强能供热,现在火炕虽然睡不了人,但烧起来表面也是温温的。
胖婶走之前还特地叮嘱了几句,这屋里一下就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