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我看中个玩具。有人要跟我抢。”
电话那头只停顿了不到半秒。
“在哪?”姜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得像淬了冬夜的寒冰。
“大学城后街,聚源餐馆。”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陆景舟收起手机,将其随手揣回休闲裤的口袋里,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散漫,仿佛刚才只是点了一份极其普通的外卖。
然而,站在对面的赵阔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五官因为极度的嘲弄而扭曲在一起,笑得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陆景舟,你他妈是不是演偶像剧演魔怔了?”赵阔指着陆景舟的鼻子,笑得前仰后合,“还‘老婆’?还‘玩具’?你以为那个老女人会为了你这种出来卖的穷鬼,跑到这乌烟瘴气的后街来跟老子抢地盘?”
周围那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也跟着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
“赵少,这小子估计是吓傻了,脑子进水想拖延时间呢!”
“跟他废什么话!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赵阔面色猛地一狞,眼神中透出穷凶极恶的狠辣,“只要不出人命,医药费老子全包!给我往死里揍这个吃软饭的烂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混混闻言,立刻捏着拳头,如狼似虎地朝着陆景舟扑了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黄毛,砂锅大的拳头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陆景舟的面门砸去。
距离之近,甚至能看清黄毛脸上那狰狞的狞笑。
周围围观的学生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胆小的女生甚至已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犹如远古巨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后街的巷口处平地炸响!
这声音太大、太狂躁,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的嘶吼声,以摧枯拉朽之势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谩骂与尖叫。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通体纯黑、宛如装甲战车般的奔驰G500,正以一种极其野蛮且不讲道理的姿态,疯狂地撕开后街拥挤的人群。
它带着不可一世的压迫感,呼啸而来,硬生生在这条狭窄破旧的街道上蹚出了一条道!
在奔驰G500的后方,还紧紧跟着两辆黑色的奥迪A8。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长空,宽大的越野轮胎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两道深深的黑印,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的橡胶味。
奔驰大G稳稳地停在了聚源餐馆的正门前,巨大的黑色车头几乎要怼到赵阔的脸上。
距离那个挥拳的黄毛,仅仅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黄毛吓得双腿猛地一软,拳头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见鬼般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绊,极其狼狈地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全场死寂。
上一秒还喧闹无比、充满市井气息的大学城后街,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阵仗彻底震住了。
“咔哒。”
后面两辆奥迪A8的车门同时打开,八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保镖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面无表情地迅速散开,直接将餐馆门前的赵阔和那几个混混反包围在中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街头打手,而是那种受过专业训练、身上带着真刀真枪煞气的顶级安保团队。
赵阔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奔驰G500的后座车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只穿着黑色红底高跟鞋的脚,率先迈了出来,踩在后街粗糙的地面上。
紧接着,姜黎弯腰下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收腰西装,里面是质感极佳的白色真丝衬衫。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那张美到令人窒息、却又冷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庞上,此刻正覆着一层足以冻结空气的寒霜。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车旁,甚至都没有刻意做什么动作,那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女总裁气场,便如同实质般席卷了全场,与这破旧的后街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割裂感。
围观的学生们全都看呆了,眼珠子掉了一地。
“卧槽……这、这就是贴吧里说的那个包养陆景舟的老女人?”
“老女人?你瞎了眼吗!你管这叫老女人?这简直是极品冰山女王啊!”
“这气场,这排场……陆景舟这软饭吃得,我踏马酸得后槽牙都快碎了啊!”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之前的鄙夷和嘲讽,在绝对的资本与颜值降维打击下,瞬间变成了疯狂的嫉妒与震撼。
姜黎对周围的议论声置若罔闻。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陆景舟的身上。
看到陆景舟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连那件便宜的白T恤都没有乱一丝一毫,姜黎紧绷的下颌线才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她踩着高跟鞋,在保镖让开的通道中,径直走到陆景舟面前。
“没伤着吧?”
姜黎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顾一切的护短意味,却极其明显地砸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再晚来半分钟,可能就真伤着了。”陆景舟双手插兜,看着面前这个为了他一通电话就火速带人杀过来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谁动的手?”姜黎微微偏头,目光如刀般扫向旁边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混混。
被她目光扫中的人,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了,纷纷不由自主地往后缩,那个跌坐在地上的黄毛更是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赵阔身后。
最终,姜黎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赵阔的脸上。
“赵阔。”
姜黎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仿佛在叫一个死人的名字。
赵阔浑身一哆嗦,昨晚在宿舍里被支配的恐惧瞬间成倍地涌上心头。他强撑着最后一丝脸面,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后街!我赵阔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别以为带几个保镖就能吓唬我!”
姜黎根本没有接他的话。
她连多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到餐馆门前那张沾满黑色油污的破木桌前,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抽出了一张卡。
“啪!”
一声脆响。
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暗金线条的无限额黑卡,被姜黎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
黑卡砸在桌面上发出的声音,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要什么,买什么。”
姜黎的声音冰冷霸气,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却犹如女王下达的最终判决。
“这家店,我老公看上了。”
“赵阔,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跟他抢玩具?”
“老婆”和“老公”的称呼,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陆景舟站在她身后,听着那句霸气侧漏的“我老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赵阔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嫉妒、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几近癫狂。
“你少他妈在这里装大款!二十万现款,你能马上拿出来吗?”赵阔咬牙切齿地咆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姜黎转过头,看着赵阔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蟑螂。
“二十万?”
姜黎冷笑一声,“赵阔,看来昨晚的教训还不够。你是不是觉得,恒通建材赔了那笔违约金,还能勉强苟延残喘几天?”
她微微俯身,眼神极具压迫感地盯着赵阔。
“你信不信,只要我今天走出这条街,不出三个小时,你们恒通所有的合作方都会撤资,银行会立刻断掉你们的贷款。到今晚太阳落山之前,你爸就会因为涉嫌经济犯罪被带走调查,你们赵家,连在这个城市要饭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暴跳如雷。
但那种绝对上位者的从容与冰冷,却让赵阔如坠冰窟!
他太清楚了,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昨晚随口说出的那些绝密信息,已经证明了她背后拥有着足以瞬间碾死恒通建材的恐怖能量。
赵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之前的嚣张。
“算……算你狠!”
赵阔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带着那几个早被吓破胆的混混,灰溜溜地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危机,就在姜黎这张黑卡和绝对的财力碾压下,瞬间消弭于无形。
陆景舟走到桌前,慢条斯理地将那张黑卡拿了起来。
他看向靠在门框上、已经完全被震慑住的餐馆老板张海。
“张老板,现在没人打扰我们谈生意了。”陆景舟语气温和,“你欠高利贷三十万对吧?我给你三十五万现款,现在就签合同。这多出来的五万,算是我替我老婆砸坏你桌子的赔偿,够吗?”
张海猛地回过神来。
三十五万!
全款现结!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恩人啊!
“够!够了!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张海激动得热泪盈眶,连连鞠躬,双手颤抖着去拿桌上的转让合同。
姜黎听到那声“老板娘”,原本冰冷的脸颊上闪过一抹极不自然的不自在。但她并没有反驳,只是偏过头,对身后的保镖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去车上拿合同,让他签字,直接转账。”
十分钟后。
在全街人震惊、羡慕、敬畏的目光注视下,陆景舟拿着签好字的商铺转让合同,施施然地坐进了那辆奔驰G500的副驾驶。
姜黎坐在驾驶位上,一脚油门,黑色的猛兽发出低沉的咆哮,缓缓驶离了这条喧嚣的后街。
……
奔驰G500平稳地行驶在江城的环城高架上。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
与刚才在后街时的霸气护短不同,此时封闭的车厢内,气氛却透着一股异样的低气压。
姜黎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冷得快要结冰了。
“为什么要去盘那家店?”
姜黎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压抑着明显的怒意。
她生气的当然不是那区区三十五万块钱。
她生气的是,陆景舟为了这么一个破商铺,竟然让自己陷入了被地痞流氓围殴的危险境地!
上一世失去他的那种钻心剜骨的痛,她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哪怕是一丁点的风险,她都要彻底掐灭!
“约法三章第二条,我说的很清楚,不准碰任何高风险的创业项目!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姜黎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在红灯前停下,转过头死死盯着陆景舟,眼眶甚至都有些发红。
陆景舟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份刚签好的合同。
面对姜黎的质问,他并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搬出早上那套“理财买玩具”的借口。
他看着姜黎那因为愤怒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下一秒。
陆景舟突然解开了安全带,整个身体猛地越过宽大的中控台,朝着驾驶位的姜黎凑了过去。
由于车内空间本就紧凑,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刻度。
姜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往后躲,但后背已经死死地抵在了真皮座椅上,退无可退。
“你……你干什么?”
姜黎的声音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慌乱,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陆景舟没有说话。
他的一只手撑在姜黎的座椅靠背上,将她半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错,陆景舟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姜黎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成熟女人的冷香。
陆景舟垂下眼眸,目光从姜黎有些慌乱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抿起的红唇上。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心跳声。
就在姜黎紧张得快要忘记呼吸的时候,陆景舟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感,贴着姜黎的耳畔缓缓响起。
“我盘下这家店,不为创业,也不为赚钱。”
陆景舟的嘴唇几乎快要擦过姜黎的耳垂,灼热的气息烫得她浑身一颤。
“我只是想看看……”
“我老婆护短的时候,到底有多漂亮。”
砰、砰、砰。
红灯转绿。
后方传来的催促喇叭声,却完全无法掩盖姜黎那瞬间漏跳了半拍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