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笨笨,臭狗狗
在外人眼里,萧景深是顾家温润的好好先生。
可在姜姝眼里,萧景深,虚伪到了极点。
他原是父亲的合作伙伴,后来变成他们家的债主。
她们家因投资失败破产的那年,父亲又进ICU,家里把能变卖的都变卖了,仍旧不够。母亲急得哭晕在ICU外,妹妹更是要辍学去打工,她没有办法,求到了萧景深面前。
那时的萧景深,还算彬彬有礼,甚至出手阔绰,将20万的支票写在了她面前。
他说:“救人要紧。”
后来,父亲手术成功,萧景深却找上了门。母亲拉着她的手,泪眼婆娑:“姝姝,萧家愿意不追究那些债,能帮我们东山再起,你爸爸再也经不起打击了……”
那一刻,她点了头,签下婚前协议,把自己“卖”给了他。
结婚头一年,她对这个家尽心尽力,而萧景深却待她冷漠,明知道她对百合花过敏,仍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放置了百合花。
问了,他就说喜欢,非放不可。不顾她过敏严重到支气管痉挛,整夜整夜地咳喘,睡不好觉。
结婚第二年,他开始和各色女人纠缠不清。她们会被他以“谈生意需要女伴”或者“老朋友叙旧”的名义带进门,然后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出现在姜姝的视野里。
或是彻夜不归。
她做的饭总是热了又冷,冷了又热,也等不到他回来。
结婚第三年,他终于同意她外出上班,却安排她进他的公司,从基层做起,他面上说着支持她,但依旧让她在公司和他母亲家两头跑。
也从看不见,他母亲对她的刁难。让她爬一千层楼梯烧香祈祷、各种民间的生子偏方、以及那些难听到无法言表的话语。
这些苦楚,她都咽了下去。
第四年,她为公司创造了上亿的价值后,失业,所有的成果都归功他人。
她不明白他分明不爱她,还要娶她的目的,但这一年,她决定,和他离婚。
——
次日清晨,萧景深醒来时,只觉浑身腰酸背痛。
他揉着发涨的额角,抬眼便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他开口喊了声:“姜姝?”
没有人应。
萧景深翻起身,朝楼下走去时,姜姝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玄关处穿鞋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萧景深皱眉。
姜姝头也没抬的回:“出去一趟。”
听到这话,萧景深瞬间不悦:“你出去做什么?你又有什么事要做?你丈夫宿醉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你不管,你要是有时间,不如煮碗醒酒汤来给我!”
以往,他喝醉了,都是姜姝亲手熬制的醒酒汤放在他面前。
可现在,姜姝直起身,抬眼看向他,神情淡淡:“你没手吗?还是没嘴?自己去喊阿姨给你煮。”
“你到底什么意思姜姝?”萧景深彻底冷下脸:“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姜姝哽塞,是觉无语至极。
“萧景深,别你脏,看谁都脏。”
“那我问你。”萧景深眼神凌厉地提起昨天饭局上的事,“昨晚那个男的是谁?你好像和他很熟?”
他紧盯着她,像是想看穿她的念头。
姜姝却只是嗤笑:“他是谁,你应该去问王总,别来问我!他是王总的朋友,不是我的,我们不熟。”
是不熟,前任而已。
但姜姝不愿再和他多费口舌,起身就要朝外走去。临了,她又忽然想到什么,顿住脚步扭头冲他一笑:“对了,昨天你的小情人给你打了电话,我接了,你要是有时间,还是去哄哄。”
说完,姜姝便关上门走了出去。
听到她的话,萧景深脸色阴沉地拿出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果然有一个来电被接通过。
望着姜姝离去的方向,萧景深咬牙叫来门外的司机:“去,跟着太太,她去哪了,见了谁,都来告诉我。”
他才不会信她的话!
“好的,先生。”
姜姝去了律师事务所。
是想问婚内财产分割以及在男方有明显犯错,她要怎么样才能不背负男方债务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律师给她拟定了一份方案。
由于她签过婚前协议,萧景深名下的婚前房产股权,很难分割到她手上,姜姝自然也没想过要。
她想的,是和他清清楚楚的算明白,断干净。
“姜小姐,你提到过他有长期出轨行为,并且存在恶意损害您健康的行为,比如故意摆放致敏花导致您支气管痉挛,如果能坐实这一点,在离婚诉讼中,你可以以主张离婚损害赔偿。”
律师不忘提醒:“除此之外,你应该先把你名下的资产和理财账户的流水理清楚,确保这些钱没有和他发生混同,我看你先生有在往外转移,你得注意。”
“只要这几步稳妥了。”林律师合上文件夹:“您不仅能保住自己的财产,还能让他为您的行为买单。”
“至于你提到的当年那笔钱属于民间借贷性质,你已全额归还,法律上不存在任何以婚姻抵债的效力,更何况你还为他公司创造了不少价值,这些都是有记录的。”
是啊,根本不存在,她只是当年走投无路了,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姜姝走出律师大门时,阳光正好,只不过在她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时,被云遮盖。
“啧。”
姜姝眼底是一闪而过的憎恶。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拿过手机,自顾自地打电话说着:“喂,林律师,我想问一下,我丈夫公司合同的一些条约合不合理?会不会给公司造成什么损失?”
她刻意放大声音,从车旁边经过,确保车内的人,听了个清楚。
直至车开走,姜姝才放下压根就没拨通电话的手机。
她望着离去的车身,满是冷厉。
“演技不错。”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如其来响起。
姜姝侧头看去,发现是沈叙州。他站在墨黑色的机车旁边,手上拿着泛着银光的头盔,笑意疏浅地看着她。
姜姝眉头微蹙,这世界那么小吗?哪都能遇上?
“巧。”她平静地打着招呼。
沈叙州上前一步:“不巧,我是刻意来找你的。”
“找我?”姜姝不解:“找我干什么?”
沈叙州上下打量着她,简单的休闲套装,背着挎包,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脸上素净。
人妻感很重。
他开口:“我现在对你有第三个要求。”
姜姝一顿:“什么要求?”
……
路边普通的饭馆里。
沈叙州散漫地坐着,而他面前是一妆容精致,打扮得体的女生,她面含羞涩,带着笑意。
“叙州,我这次来找你,是伯母让我来和你商讨婚事的,我是愿意嫁给你的,就想问问你的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沈叙州看也不看她,语气淡淡。
女生嘟了嘟嘴:“没什么想法,是什么想法?”
沈叙州不回复,她又自顾自地说起:“那你要是没想法的话,我们就这个月领证吧,明年正好是龙年,我们生个小龙宝宝,好吧?”
“我说过,我不结婚。”沈叙州眼底是掩饰不去的不耐。
“不结婚怎么能行?”女生神情有些委屈:“我知道,你之前谈过一段很长的恋爱,我不在乎的,我追你到这里来,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今天晚上也不回去了,反正你得管我!”
她好像打定主意要对他胡搅蛮缠。
而沈叙州看向旁边听了许久墙角,还津津有味的姜姝,嘴微张,无声地问:“你还要看多久?”
姜姝这才回过神来,她理了理刚才沈叙州给她换的一身精致的行头,走到俩人跟前。
“叙州。”
她夹着嗓子,开口的语气甜腻腻的,就坐在他旁边。
对面的女生看着她,顿时警惕地问:“你是谁?”
“我是他……”姜姝刻意拖长话语,将手搭在沈叙州肩上,冲她一笑:“亲爱的啊。”
她宣誓主权的行为,刻意过了头。
就连沈叙州都忍不住低声提醒:“你收敛点。”
姜姝偏头看着他,眼尾弯成软乎乎的月牙,笑中却带有假意。
“你别管。”
在女生狐疑地打量下,姜姝捧住他的头,又捏又柔,还端着矫揉造作的嗓音:“你个小笨笨,臭狗狗,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呀?”
这句话出口时,姜姝都快要吐了。
但她就是故意的,毕竟沈叙州当初刚见面时,几次三番的羞辱她,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她怎么会放过他。
也该轮到他尝尝被人当众拿捏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