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就是叫舅舅
梁致远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身长如玉,风度翩翩地走进来,他拍了拍头发上的雪花。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抬脚上楼。
“就一会儿。”许萋萋干脆跟着他上楼,边走边说。
“陈格不是故意的,张铭轩看上我了,三番两次来找麻烦,最初的时候我不想惹事也没告诉陈格,但张铭轩闹的人尽皆知,陈格在他又来欺负我的时候才动手伤人,可那把刀原本是张铭轩拿出来的。”
“他不止一次说过要杀了我老公,这样就能霸占我了,很多人都听到他亲口说的,当时他也确实要动手杀人,我冲过去想替陈格挡住那把刀子,陈格情急之下失手杀人。”
“梁先生,我们只是普通的底层人,张铭轩的背景太大了,陈格当时想的是跟他同归于尽,是我抓住了那把刀不让他自杀,你帮帮我们吧。”
她说得很快,可颤抖无力的声音很容易让人身临其境感受到当时的紧迫和危险,通红的眼睛也是后悔不及。
早知道她就不开那家咖啡店了,这样也就不会碰到那群人。
或许是太害怕太无助,许萋萋又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
梁致远垂眸看了她的手一眼,她纤细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婚戒,嘴里还一口一个“老公”。
“九州那边检察院在复核,案件会不会打回还要看他们的结果。”
许萋萋被他凉薄的眼神刺了一下,很快松开手,听到他的话心里总算是有点希望了:“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可以付出。”
“这么豁得出去,你怎么不替他坐牢。”梁致远转身离开,背影十分冷漠,不让她跟着。
许萋萋没敢继续纠缠,心里随之而来是巨大的落差感和冰冷,她倒是想啊。
可是张家不让,张家对他们夫妻档报复方式就是让他们生离死别,同时让自己在外面生不如死,这一路她来京城也不是很顺利。
她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去。
第二天梁致远并没有出去,
许萋萋带着小肉包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客厅看报纸。
王妈笑着说:“早餐刚热过了,许小姐现在要吃吗?”
许萋萋听到了小肉包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小肉包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很害羞。
“谢谢王妈。”她让王妈带着小肉包去吃早餐。
自己走到客厅那边犹豫了一下问:“您吃了吗?”
梁致远头也没抬,对她态度非常冷漠疏离。
许萋萋努力微笑着,没事没事,只要他帮自己,多冷淡都没事。
刚转身要去餐厅。
“一会儿收拾一下,跟我出去。”梁致远放下报纸开口吩咐。
许萋萋身形一顿,抓着自己的手指心里乱成一团,重逢后他们之间像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似的。
不过她也不是他的妹妹了,没资格享受他的特殊对待。
“好。”她有什么选择呢。
走了两步,发现男人也走在自己身边。
许萋萋坐到小肉包身边,摸了摸儿子的头温柔地说:“叫…叔叔。”
“叔叔。”小肉包不情不愿地叫人,“不是叫舅舅吗?”
“妈妈,老师都说了妈妈的哥哥叫舅舅。”
许萋萋赶紧捂住儿子的嘴巴,对他摇摇头:“都说了不是哥哥。”
梁致远身上的气息仿佛更冷沉可怕了,明明家里开了暖气可也让人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中。
“你叫我什么?”男人朝那个小包子看了一眼。
小肉包转了转眼珠子笃定地说:“是舅舅。”
梁致远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不生气。
“妈妈我叫对了!”小肉包不知道大人复杂的事,只知道妈妈的哥哥就是叫舅舅。
许萋萋神色受宠若惊,紧张不安地看着对面优雅从容的男人,不明白为什么让自己的儿子叫他舅舅。
他还愿意当自己的哥哥吗?
可是他才说不准自己叫哥哥。
“宝宝真棒,是妈妈错了。”
梁致远轻嘲:“你什么时候做过对的事。”
许萋萋低下头默默咬着筷子,她不想说话或者难堪的时候就咬筷子,一直都没变过。
早餐过后。
小肉包被留在公馆里。
许萋萋换上一条看起来比较得体的裙子,原本素净的脸看起来有了一些气色,只是她很瘦不过还好该圆的地方都挺圆润的。
所以裙子穿在身上也挺有气质,那种破碎清纯的小白花气质独一无二,更是美不自知。
她蹲下来交代儿子不要乱跑,无聊了就回去玩平板。
梁致远冷声道:“玩物丧志。”
许萋萋垂下眼睑没跟他反驳,让小肉包自己上楼。
“王妈拜托你了。”
王妈保证说:“许小姐放心,小肉包我会帮你看好的。”
东湖区这边就是京城安保最全面的地方,别说丢孩子了就是丢只小猫小狗也是马上找到。
再说谁敢在这块地盘上胡作非为。
“走了。”梁致远语气不耐,催促她快点。
许萋萋这才转身跟他上车。
车上她怕自己打扮得太寒酸给他丢脸,时不时摆弄自己洗得发白的裙子:“我们去哪里?”
梁致远翻看什么,孤傲不群的姿态挤压着这小小的空间:“星星基金会。”
许萋萋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地方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当初自己就是在星星基金会认识他的,而且她大着胆子叫他哥哥,对他死缠烂打最终跟着他有了一个家。
她大着胆子注意到他手里那些资料,跟八年前如出一辙的特用信息纸,角落有星星基金的标志。
他手里的那些人就是又一批需要救助的孤儿。
星星基金会是上层人士专门做慈善的平台,作为青檀台的大臣他也不需要再做这种表面功夫了。
梁致远把这些资料给她,冷冰冰的声音砸在她的心尖上:“你看看,谁合适?”
许萋萋喉咙发紧,迟钝地接过那些资料,这些无异于是在她心上划了一刀又一刀,生生撕开往日旧情的口子。
他把自己带过来就是为了羞辱自己?
“我不想过去。”她总算知道他要做什么,要在她面前,亲手撕烂两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