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但是腿在动,身子在往前动,脚下踩着柏油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手上的桃木剑也被他扔到一边。
【老江那个人不对!】
【根本就不是人吧,哪有人头能歪到那个角度!】
【我想起来了,这个韩廷是之前出车祸的死者!】
【主播别去啊。】
【主播这是被迷眼了,他看不见。】
【这是被抓替身了,枉死之人想要投胎就要抓一个活人让他和自己死法一样。】
【李先生的远航:等着,马上就到了。】
手机弹幕刷屏飞快,江渡的目光从手机上滑了过去跟在韩廷后面。
“我跟你说这个路口很不干净。”
“我跟你进来就是怕你出事知道不,快跟我走吧。”
听着韩廷的声音,江渡感觉自己头更迷糊了,寒意顺着颅底一路向下,蔓延到脊椎,左肩更是凉的有些刺痛。
江渡不明白为什么跟着他,但是本能驱使他不停地迈步,迈步。
李航在警车里看着直播,江渡的眼神没有聚焦,显得空洞,走路也是摇摇晃晃,很僵硬。
韩廷就站在那里,头不是歪着搭在肩膀上,嘴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一开一合,左腿拖在后面,膝盖朝前,脚掌却是朝后的,重量全都压在了另一只腿上,转过身对着江渡,往后飘着。
“还有多久能到啊。”
李航手指搓着衣角,眼睛片刻不离地盯着手机。
“五分钟。”
警车一路飞驰。
江渡看见了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边上还有另一辆。
“走吧,你跟在我后面。”
韩廷说话间就拉开了另一辆车的车门坐了上去。
江渡看了一会,车标他不认识,可能是什么小众品牌,一阵风吹过他打了个颤,也听见了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江渡也拉开了车门,一头像针扎一样疼,让他快要不能思考了,坐进车里,启动车子,恍惚间,他好像从倒车镜看见了那个纸人。
江渡探头出去看,并没有发现,他又从倒车镜里看见了纸人。
【那是纸车!】
【纸扎不上路,上路必载魂。】
【老江怕是要交代了...】
【有人报警了吗?】
【报警了已经。】
【让他博眼球,活该!】
此时,韩廷已经把车开到他前面,从车窗里挥了挥手,示意他跟着。
江渡打算先跟着他离开,这头疼让他没有办法思考太多,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副驾驶的手机一直振动,江渡熟视无睹,缓缓起步。
车子向前开着,江渡的不适感也越发严重。
行驶的时候车身突然抖动,从车底一路延伸到江渡的身体上,车辆行驶的感觉就像是压在碎石上,但江渡没听到碾压碎石的声音,也没有听到石头弹到底盘的声音,车上身却在一直抖动
江渡打开远光灯,路面还是那个黑色的,裂痕遍布的柏油路,道边矗立着路灯。
前车的尾灯像是两个红点,不管江渡踩下油门还是松开油门,那两个红点距离他的位置始终固定。
迈速表始终固定在30迈。
车子还在颠簸,平坦的柏油路在黑暗中不断延伸,路边矗立着路灯,却都没有亮。
灯光扫过,江渡看到原来那个纸人蹲在路沿上,一只手举着,从肩膀那里晃动着。
车掠过的瞬间,它脸上的两团红晕发亮,带着不变的笑容,眼睛盯着驾驶位。
江渡的脚放在油门上,却没有往下踩,迈速表显示还是30迈,但后视镜里那个纸人蹲在路边,路灯一根根后退,车速却不像是30迈该有的。
江渡路过的瞬间还是头皮发麻。
道路还是那个平坦的柏油路,两边矗立的路灯,像一只只眼睛在注视着他,目送着他。
道路笔直,除了韩挺在前面领路,没有任何一辆车,江渡的脚不自觉地加重了,车身的颠簸也更加明显,颠着他弹起来又靠回去,弹起来又靠回去。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江渡的右脚慢慢地抬了起来,又踩了下去。
车尾往右甩,安全带勒紧了左肩,肩上被拍过的地方被安全带压住,江渡紧咬牙关,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
后背离开了座位,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车子颠簸了几下,停住了,没有熄火。
江渡抬起头,挡风玻璃前是一堵青石砖的墙,车的灯光被挡住了,两边都是墙。
他用倒车镜往后看,只见这条仅容一车通行的土路上,留着一条长长的刹车尾迹。
土路很窄,只供一车通行,但却压得很实,路边有东西亮着。
不是路灯,是一个个花灯,有黄的,有白的,花灯下面站着一个个纸人。
黑眉毛,红嘴唇,惨白的脸和红脸蛋。
他们都齐刷刷地,盯着江渡,或者说盯着江渡的位置,车灯的余光扫过去,他们不反光,白脸吸光,红晕不亮,眼珠的位置是两个洞,却是咧着嘴。
纸灯无限向后延伸,照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路,路旁边并不是树林,而是一座座坟,有的连碑都没有。
江渡看着那些纸人不寒而栗,吞了一口唾沫,转身回到车上,直播的弹幕还在刷着。
【老江,你醒了吗!】
【我去,还好刹住了。】
【什么?没撞上啊,真没意思。】
【这节目整的真。】
车上的味道不对,是之前在十字路口闻到的味道。
江渡的余光突然瞥见副驾驶坐着一个身影,心头一紧,手不自觉地,开始摩挲衣角。
缓缓地转过头,韩廷正坐在那。
“你为什么不开了,明明就差一点了啊。”
声音听起来很失望。
“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帮帮我!”
韩廷开始慢慢逼近江渡。鸭舌帽没了,五官也开始往外渗血,头开始向诡异的角度歪着。
“既然你不愿意帮我,那你就来陪我吧!”
韩廷嘴角不断上扬,扯出了笑。
江渡想跑,却发现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江渡的两只手慢慢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极力挣扎,手却还是在慢慢往上移。
【老江要干嘛!】
【给我们表演,自己掐死自己?】
【主播太有活了演的真像(送了热气球X1)】
【李先生的远航:撑着,马上到了!!】
【火葬场后山的乱坟岗,这地方阴气太重主播好像被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