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找了个能拍全景的位置,把手机靠在断裂的水泥桩上,屏幕里4个人围坐在字盘周围
碟子倒扣在字盘正中央一动不动,蜡烛有三根,分别摆在字盘的三个角。
“我再说一遍规则。”
嘉屿压低声音轻声地说,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东西一样。
“每人伸出一根食指,轻按碟边缘同一侧,指尖不重叠、不压死、不发力不抖。”
四个人把手指伸出来,江渡注意到凡凡凡的手在抖,影子在字盘上晃成一片。
小王的手上青筋绷了起来,像是摁在一块会动的盘子上;而嘉屿的手指很稳,指腹贴在盘沿上。
“闭眼,放松。不问死因,不问死在哪里,不可把手私自抽离。闭眼等一到三分钟,等碟子动了才能睁眼,都记住了吗?”
江渡也跟着放缓了呼吸,轻轻点头。
“跟着我念,要念三遍哦。”
碟仙碟仙,阴府灵仙;
夜深人静,叩请尊前;
不扰阴阳,不犯天条;
诚心相请,降临碟梢;
若蒙垂驾,碟转三遭;
碟仙碟仙,请您来到。
众人也闭上眼跟着念:“碟仙碟仙.......”
随着口诀不断念动,江渡感觉指尖的盘子越来越冰冷,不是从冰箱拿出来的那种冷,而是透过指尖渗到骨头缝里的那种冷。
第一遍,四个人的声音不齐,凡凡凡的尾音在颤
第二遍,所有人的声音都变慢了,不是刻意的,江渡感觉自己的舌头比平时重。
第三遍,江渡感觉自己的声音从嘴唇里出去,空气好像都变稠了,声音传不了很远。
火焰也被矮了半截,左右摇曳着。12道影子随着蜡烛左右摇晃,但还有一道影子,没有主人就钉在嘉屿的身后。
整栋楼安静地,好像被玻璃罩罩住了,风声也消失了。就连建筑垃圾堆翻出来的土腥味,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江渡感觉手底下的碟子动了起来,但是他不确定是不是被人推的,温度也降低了很多激得江渡打了一个冷战,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水泥味道。
一旁的手机弹幕上也在刷屏。
【动了动了,碟子动了。】
【是他们谁推的吧,做的节目效果?】
【不是,他们指关节没动,真的是盘子在动!】
【今天节目有点无聊啊。】
【你们看老江后面那个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好像真有,像是上次路口那个纸人?】
【还真是!!】
江渡感觉自己手底下的碟子动了三圈,把眼睛睁开,其余三人也同时睁开了眼睛,对视一眼。
“你们没人推吧?”
凡凡凡的手还在抖,轻声地问道。
众人都是摇了摇头。
“碟仙碟仙,是你吗?”
嘉屿率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碟子缓缓移动了,带着4个人的手指,慢慢移动到了【是】的位置,中间凡凡凡的手指差点离开了碟子,被江渡出声制止了。
“现在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了。”
嘉屿轻声说。
“你是妖魔鬼怪,还是哪路神仙?”
江渡也开口问道。
碟子愣了三秒,缓缓地移动摩擦图纸发出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最终移动到了鬼的上面,朱砂的箭头稳稳的指向了鬼。
桌子上的其余几人都对视着,凡凡凡瞳孔放大、嘴唇颤抖,小王嘴抿成一条缝脸色苍白,只有嘉屿嘴角动了一下,向上翘起,又很快放下。
江渡没有停顿。
“你是男还是女。”
碟子移动到了男的上面,没有回中,仿佛在等着下一个问题,江渡左右看了一眼没有开口。
“你会害我们吗?”
凡凡凡颤抖着声音看着碟子开始移动,碟子移动的很缓慢,传出来的沙沙声,像是扣在每一个人心上一点一点的跟着碟子移动。
在江渡等人看着碟子的时候直播间已经炸了。
【看见了吗?他移动到鬼上面了,是个鬼。】
【还是个男鬼,不会是跳楼的那个吧?】
【改天我跟我朋友也试试!】
【今天演的也很不错呀。】
【不是演的,那种停顿感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别当儿戏,老一辈子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经过缓慢的移动,碟子最终指向了【否】。
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我想问问,我奶奶还在不在?”
碟子开始移动慢慢移动到了【在】。
“我奶奶她在那边过得好吗?”
碟子开始移动,中途经过了【不】字,但是他没有停,移动到了【好】字上面。
凡凡凡哭了,没有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擦了擦,低声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擦了擦鼻子,声音没那么抖了,然后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下个月的答辩能过吗?”
碟子移动到了能的位置。
小王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从游戏开始就按在碟子上纹丝不动,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在凡凡凡还在抹眼泪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碟仙碟仙,我爸是去年走的,工地上的问题你知道吗?”
碟子移向了【是】。
“他有没有留话给家里?”
碟子开始在字盘上移动,每路过一个字都停一下【等】【你】【们】很慢,每个字都停一下然后再移动到下一个字。
小王盯着那三个字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什么。
“碟仙碟仙,如果可以的话,你帮我告诉他,让他别等了,我毕业了,找好了工作,妈妈身体也很好。”
碟子移动到了【好】的位置。
“你是不是姓孙?”
嘉屿开口了,很平静。
碟子抖了起来抖得很快然后又定住缓缓地移动到了【是】。
嘉屿轻轻地笑了。
“你认不认识我?”
碟子没有动,稳稳地停在了【是】。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碟子开始移动了,但又像在犹豫着什么,在图纸上画着圈,最后拼凑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嘉屿的眼泪也流了下来,摁在笛子上的食指也在轻轻颤抖。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着,已经聊了起来。
【雾草,她认识那个碟仙?】
【20年前在这跳楼的那个工人就姓孙,所以这场底线游戏招来的是他?】
【不是,这么演戏冒犯死人真的好吗。】
【有点意思,能不能问点更劲爆的,比如他是怎么死的(送出墨镜X1)】
【你没听说吗?不能问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了,这是禁忌!】
江渡轻叹一口气,问出了第1个问题。
“碟仙,你知道跟着我的是个什么东西吗?”
碟子开始剧烈地颤抖,几人的手都快摁不住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移动到了最开始的那个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