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住嘴角的笑意,乔老大在桌下踢了老二一脚。
谁不知道,二叔公最喜欢阿紫的性子。
自阿紫爹娘过世后,二叔公就对她多有照顾,完全是当女儿对待。
这会,你说这个,无异于在老虎身上拔毛。
二叔公眼神眯起,看着一脸开朗的老二,治不了那个小白脸,我还治不了你,“老二,你很开心?”
乔老二的笑淹没在了嗓子里,嘴巴张了又张,求救似的看向吴氏。
吴氏无视了他求救的视线。
这老头,继承了乔家一脉相承的倔,她可劝不了。
见此,乔老二将眼神看向大哥。
俗话说长兄如父,大哥应该会救他吧!
乔老大心下一叹,转头,正要开口,就对上二叔公威胁的眼神,立即装鹌鹑似的低头。
乔老二看向小侄子,小侄子眼神落在桌上的菜里,完全没在看他。
乔老二认命地站起,罚站似的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大快朵颐。
乔老二的媳妇心疼地看了乔老二一眼,筷子快速起落。
好吃。
终于,在乔老二望眼欲穿,口水直流的视线下,二叔公才让他坐回来。
这个老二,隔一段时间就得修理一次,让他紧紧皮。
翌日一早,二叔公一家人穿的干净整洁,全都往村西头走去。
路上也遇到了几家长辈。
二叔公和几人攀谈起来。
乔家。
乔紫一大早就起来,先烧上水。
没得长辈们来了连水都没得喝。
胡言也忙前忙后,主打一个不能闲着。
二叔公标志性的嗓门在门外响起,
“紫丫头,我们来了。”
正在厨房的乔紫朝院外喊了一声,“胡言,开门。”
拿着扫帚的胡言手心紧了紧,走过去,镇定的开门。
门外的众人看着面前容貌过于俊美的少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乔栋更是眼神一亮,直接抱住胡言的大腿,流着口水,“漂亮哥哥,好看。”
胡言心中原本很不耐烦,但听到这句漂亮哥哥,心情好了起来。
二叔公直接上前几步,将乔栋拎起来,指桑骂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
说完意有所指的看了眼胡言,直接进了院子。
其余的长辈:倒也没错。
村长看着脾气还是臭臭的二叔公,无奈笑道,“小伙子,别理他,像茅坑里的石头,他叫什么名字。”
“各位长辈,我叫胡言。”
村长作为村里难得的读书人,听到这个名字,嘴角一抽,“好名字。”
乔紫出来,看到众人在门口,“村长,二叔公,各位长辈婶子,先进屋吧!”
姗姗来迟的王婆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乔丫头,歇着,这事还用你张罗,你王婶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说着便开始殷切地招呼长辈。
乔紫心下怀疑,王婆无利不起早,这次怎么这么慷慨。
不过,也是好事。
有王婆这个八面玲珑的人在,也不会有人被怠慢。
吴氏带着两个媳妇在厨房里忙活。
而其余长辈们看着底下两个父母双亡的人,心下怜悯。
两个都是苦命人啊!
二叔公听了胡言的身世后,心中的排斥也少了些。
能为紫丫头减少点负担就好。
毕竟是紫丫头自己过日子,她自己开心就好。
“紫丫头,你真的决定了。”
末了,村长再次问了一句。
乔紫看向胡言,看着他长十分合她心意的脸,肯定地点头,“村长,我决定了。”
村长笑眯眯地点头,提笔写下婚书,“紫丫头,签字吧!”
看着面前一式两份的婚书,乔紫拿起毛笔,行云流水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胡言嘴角勾起,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婚事就在十天后,乔紫生辰前五天。
将婚书交给二人,村长语重心长道,“两个人一起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相互扶持,你让我一点,我让你一点,紫丫头,有时候算得不必那么明白。”
这丫头,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就要还回去。
这可不行啊!
旁人或许可以如此,但夫妻之间可不能。
乔紫一愣,村长把账算得这么明白,是什么意思。
看着乔紫懵懵的,村长也算在乔紫身上找回了点自信,“你记住就行,将来会明白的。”
乔紫点头,“村长,二叔公,还有长辈们,你们放心,我会过好的。”
众人笑着,将氛围烘托起来。
王婆更是妙语连珠,逗的婶子们哈哈大笑。
很快,几桌宴席就摆了出来。
胡言和村长他们坐一桌,乔紫和婶子们坐一桌。
最后,二叔公喝得醉醺醺的,手掌不断拍着胡言的肩膀,“小子,紫丫头,她苦啊!你要对她好,要不然,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胡言神色郑重,完全没有一点赘婿的自卑和羞耻,坦荡非常,“各位长辈,你们放心,我胡言对天起誓,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会对阿紫好。”
旁边桌吃菜的乔紫:说的挺好听的。
面对婶子们揶揄的目光,乔紫夹着菜,淡定自若。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兴青年,这点话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比这更肉麻的话她都听过。
不过对于含蓄的古人来说,这算是十分大胆了。
宴席结束后,乔紫将一些菜让婶子们带走。
虽然是剩下的,可谁都没嫌弃。
这可是上好的肉菜。
一个月都吃不了一顿,何况乔紫买的都是最好的。
这带回去,再添点菜,一家人都能沾点荤腥,补一补。
众人走的时候,都快下午了。
这会太阳懒洋洋的,婶子们走之前都收拾得很干净。
乔紫身上带着酒气,躺在院中的躺椅上,脚微微一蹬,轮椅便晃晃悠悠地动了起来。
将人送走后回来的胡言就看到这一幕。
圣洁的玉兰树下,面色酡红的少女慵懒地躺在躺椅上,肤色白皙,神色娴静,一朵玉兰花正好落败,掉在她的身旁。
少女今日难得梳了简单的发髻,换上一身襦裙,整个人如同一副仕女图,绝美而遥远。
胡言收起了那副客套的笑容,浑身轻松地靠在门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若是能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
胡言摇了摇头,脑海里的刺痛再一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