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周遭抬棺队的工人立刻吓得开始发抖了,这诡异又渗人的一幕,完全就是超脱常理的存在。
周梦萱没有多说,她率先安抚好这一群人的情绪,免得都吓跑了,得由她自己来扛棺材。
“冷静!速度把棺椁放下,我要开始问灵了,接下来这个过程不许说话,不许动!”
周梦萱迅速反应了过来,她从包里面掏出一个手摇式的铃铛,上头刻满了各种各样的复杂诡异的花纹。
柳姝僵在原地不敢动弹,至于其他人,能忍住没被吓跑都算胆子大了。
原本晴朗的天一下子变阴,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两度,阳光带来的安全感荡然无存。
周梦萱没有多说,她轻轻念着法诀,连摇了三下铃铛之后,周围恢复了平静,阴风也不再乱刮。
但这也并不代表着事情就这样子轻飘飘的结束了,周梦萱一回头,一个双脚离地的老人凭空出现。
他白发苍苍,并没有影子,完全不像活人了,这会儿在怒目圆睁的坐在棺材盖子上。
周梦萱无奈的撇了撇嘴,旁边的人像是看不见这一幕一样,只能战战兢兢地僵在原地。
“老人家,您可就别为难我们这些小辈了,大不了我往后给你多烧点纸钱,让你在地下安安心心的。”
她左手握着铃铛,右手捏着一张黄符,随时准备面对突发情况,那老人家直勾勾的瞪着她。
可以肯定的是,这老人家不是人,而是鬼魂,并且正是棺椁里躺着的那位,本次任务的目标。
“小姑娘,你看我像是缺你那点的吗?我需要的是和我老伴生同衾,死同穴,现在连个鬼魂都看不见。”
“这家火葬场还这么不守信用,没有按照遗嘱的要求,打算把我自己的尸体草草下葬。”
“我必须给他们一点教训,不信守承诺的人,必须要遭到报应。”
周梦萱和那老爷爷的鬼魂四目相对,不难看出他眼里多少是带着愤怒的。
这事也确实是这家火葬场做的不地道,欺负一个死人,传出去可不好听呀。
“哎,我也只是拿钱办事的呀,老人家,您看这些人都被您吓成什么样了?稍稍惩戒一下就够了。”
“毕竟,欺负活人也不能让您的老伴回来,不如听小辈一句劝,都交给我来办就好了。”
周梦萱说到底也是人精,她三言两语的就讲出了利弊,好在这老爷爷可比那些蛮横的厉鬼好说话多了。
他老人家用眼睛给周梦萱做了一个x光片,打量了一番之后,也清楚现在只有她能帮上自己。
那老爷爷的鬼魂缓缓张口,干脆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哎,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的要求也只有一个,赶紧把我老伴找回来,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上路。”
周梦萱闻听此言,她稍稍松了一口气,这老头终于对她放下戒心了,接下来可就好办多了。
“那是自然,但在完成任务之前也需要问清楚一些问题,您有什么仇家吗?”
“不对,我要换个说法,您觉得是谁会这么恨您,又是偷尸体,又是拘魂的,就是为了死了也不让您安生?”
周梦萱开始一顿旁敲侧击,像办案的警官一样,将杂乱无章的线索慢慢抽丝剥茧。
最终还原出真相,尽管这个过程非常困难。
周梦萱原以为这老头和他老伴有多么情深意重,连死了都要葬在一起,差点要被感动的掉下鳄鱼的眼泪。
然而接下来老人鬼魂的一番话,却让周梦萱认清了现实。
哪有那么多爱恨情长,无非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怨挨,这不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来了。
“嗯…这确实很难说出口,但我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老爷爷的声音格外沧桑,他目光落到远处,似是不太愿意回忆那段不愉快的时光。
“我的私生子,那个一事无成的混蛋,当年我一时糊涂和一个女人发生了一夜情才有了他。”
“可该给的抚养费我都给了,没想到他却三番五次的威胁我,并且还想在我老伴面前揭发我。”
“我的财产一分都没留给他,却没想到让我自己和我的老伴死后也不得安宁,真是报应。”
那老爷爷义正言辞的说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惭愧,周梦萱不自觉的摇摇头,同情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她相信因果报应,同时不免为那位素未蒙面的老奶奶感到惋惜,周梦萱心里清楚。
她可能至今都没有摸到头顶那顶绿油油的绿帽子,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爱了这么久的人出轨了。
野种甚至开始报复他们,让他们陷入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但凡出轨的人能管住下半身多好。
但很显然这就是管不住自己,却白白让身边的人遭到各种各样的报复,说到底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了解。”
周梦萱心里清楚,她一手在红纸上写下那私生子的生辰八字,一手拿着铃铛。
正当她以为这件事情马上要告一段落,正想摇三下铃铛赶紧把这老爷爷送回棺椁里面的时候。
没成想,贴在棺材上的黄符无风自飞,那老爷爷的鬼魂飘在半空中。
周梦萱直接被来了个贴脸杀,浓厚的臭味伴随着鬼魂身上特有的阴气扑面而来。
“小姑娘,这件事情你可得好好的办,这火葬场里的人要是再敷衍了事,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过得太好。”
周梦萱呼吸一窒,但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她只是淡淡一笑,随后拿着铃铛说完最后一句话后。
“放心,定让您满意,八小时之内完不成任务直接给差评。”
周梦萱这句话像一针定心剂,实际上鬼魂就算给差评了也没用,反正也影响不了她的生意。
尽管现在还没闯出来个所以然,但总归还是不要砸自己的招牌,摇铃声响了三下,天空骤然放晴。
那一群抬棺人将老爷爷的棺椁抬到了那个新坑里去,只是还没覆土,重新放好牌位之后。
柳姝俨然已经被吓得半死了,她并没有阴阳眼,自然也是看不见那老爷爷的鬼魂的。
在她的视角里,周梦萱刚刚一个人对着棺材自言自语,发丝和衣服时不时的就被吹起。
那场面可太诡异恐怖了,得亏现在还是白天,但也没有人说过白天就绝对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