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时聿跟沈泠然听见这话同时转头望去。
视线中,一身深紫色制服的男人朝着他们而来。
“向导小姐边走边看光屏你也不提醒下,待会撞上墙了或者踩空了可怎么办?”
男人在沈泠然面前站定,俯视的目光落在她扬起的脸上,表情有那么一丝玩味:
“这么美的向导你哪里找的?我记得你是S级吧?A级向导能跟你?”
话虽然是对着沈泠然说的,但很明显没想让她回复。
迟时聿沉默两秒,冷声道:
“我们宴理事长,昨天没上班么?”
话音落地,宴亘野嗤笑一声:
“哎哟你这人……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嗯……你想说,我要是上班了,不会没看到她的资料对吧?”
迟时聿一脸无言地看着他。
“行了我不闹你了,你就说,要带她去哪?”
迟时聿移动目光,视线落在他拿着ID卡的手上,道:
“去黑塔。”
“阿伊……”宴亘野一脸肉疼的表情。
“我记得她昨天才安抚了那姓宋的吧?今天直接进黑塔?不怕她出事啊?”
“她是S级。”
“评级虽然是这么回事,但是啊……”
宴亘野从沈泠然的面前走开,径直站到迟时聿的身旁,跟他勾肩搭背,道:
“谁也没有S级向导的精神力数据,谁都不知道她们的上限在哪,上来就这么大强度……”
宴亘野的话还没说话,就被迟时聿一个转身拉开了距离,然后打断道:
“今天就是带她来测精神力上限的。”
冷漠到近乎无情的语气和回答,宴亘野捂着自己的心口站在原地瞪了他两秒,随即一甩手上的ID卡,说:
“行,等我先去打个卡,然后跟你们一起去。”
沈泠然听见这话,转头看着这个让她莫名不舒服的男人,一边收起终端一边默不作声地离他远点。
迟时聿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问身旁的宴亘野:
“跟我们一起去干什么?”
“啧……联邦的事情有些无聊了,我想去看看S级向导什么实力,从前没见过。”
迟时聿冷眼瞧着他,没什么表情地在他背后推了一把,让他回去打卡。
随即,他垂眸看着身前的沈泠然,道:
“宴亘野,联邦的理事长,也是你的直系管理者。”
沈泠然摸着手里玉一样的终端,思索两秒,抬头问:
“我记得,我的直系不是你么?”
迟时聿顿了顿,回复说:
“我只是你的直系监管者,不是直系管理者。”
沈泠然思考了两秒,没思考出来,摇摇头,跟她之前看黑塔白塔区别一样,满不在乎地喃喃道:
“对我没影响。”
迟时聿没再说话,也没站在原地等待去总部打卡的宴亘野,他径直带着沈泠然去了黑塔的疗养区。
沿途往来的哨兵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很躁动的精神力。
沈泠然已经弄懂了手写记录的法子,此刻正一手拿着光屏,一手将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这里面四个独立的隔离舱。”
迟时聿在合金门前站定,侧头看着沈泠然。
“那四名哨兵均已脱离生命危险,但精神图景非常紊乱,你进去之后一个个来,感觉自己到上限了就停下。”
“……我会尽力的。”沈泠然上前一步道。
迟时聿眸色微沉,道:“我会全程监视你,不要试图对哨兵的精神体做别的事情。”
听见他这话,沈泠然愣了一下,思索着自己趁机撸两把毛算不算别的事情?
迟时聿没有等来她的回复,还看到了她脸上的心虚和纠结,蹙眉问:
“在想什么?”
沈泠然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将自己的问题换了一个非常委婉的问题,道:
“这个精神梳理,有时间限制吗?”
迟时聿思索两秒,说:“没有。”
沈泠然勾唇一笑,有些不怀好意:“好的,我明白了。”
迟时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的第六感还没有那么准,此时侧身为她开启了隔离室的合金大门。
沈泠然抬步走入泛着冷白色调的房间,入目是四个黑透的、椭圆的封闭舱。
四名长相凶悍的哨兵此刻正闭着眼睛躺在里面,透过黑色的透视玻璃,沈泠然依稀看见了一些气泡在几人身前漂浮上去。
里面有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否决了。
毕竟把人装水里还不给戴氧气面罩,训练水鬼啊。
她缓缓上前,抬手触碰着冰凉的隔离舱外壁,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跟哨兵们的精神体接触不了怎么做安抚?
刚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看向门口,跟站在那里望着她的迟时聿对视,远远道:
“我没法碰到他们,做不了安抚。”
迟时聿闻言蹙眉,目光转移到了这四个安安静静犹如蚕蛹的隔离舱上,终是道:
“直接触碰外壁,输送精神力,安抚效果会抵达他们的精神图景的。”
沈泠然听见这话思索了阵,然后问:“那我不能进入他们的精神图景了?”
“对。”迟时聿颔首,“你的精神力到了就行。”
来这一趟就为了撸神兽的沈泠然心情低落,不可置信地再度确认一遍,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迟时聿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冷着脸补充说:
“四个都是暴乱的SS级,要是把他们放出来没人能压住,只能这样。”
沈泠然听完这话果真心里好受多了,抬手将掌心贴着隔离舱外壁。
可刚要试着输送自己的精神力,她就听见了一句熟悉的,但令她非常不爽的声音:
“我让你们等我怎么不等呢?嗯?向导小姐这是准备开始了?”
宴亘野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他说话时候的语气也是翻遍整个联邦都找不出第二个的存在。
所以只跟他见了一面的沈泠然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但她并不想理会。
她现在只想感觉结束自己今天的任务,然后回去写她的神兽记录。
然而就当沈泠然以为宴亘野要去骚扰迟时聿的时候,一只青筋虬结的手从她的身侧伸过来,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很干燥,带着他的体温,沈泠然尚未转身看清来人的模样就先把自己的手给抽回来了。
“你做什么?!”
沈泠然转身,跟站在她身后的迟时聿对上视线。
男人不带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便垂下眼眸,盯着黑透的隔离舱,冷冷道:
“你的方法不对,像你刚才那样做可能会受到反噬,我教你正确的办法。”
沈泠然听完这话一头雾水,不明白刚才还在说这样可以的迟时聿为什么现在又说不行了。
然后下一秒,她就与跟上来的宴亘野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