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菀脚步急促，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一路快步冲到裴冶面前，上下仔细地打量他。
确认裴冶气息平稳，没有丝毫精神暴乱的迹象后才松了口气。
她是联邦重点培养的A级向导，很清楚裴冶这种级别的哨兵一旦暴乱会发生什么。
但是……方才她分明收到了裴冶精神暴乱的消息，为什么现在他又突然好了？
想到这里，花菀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身形单薄，面色有些泛白的沈泠然身上。
起初只是匆匆一瞥，以为她又是哪个新来的向导不怕死来这凑热闹。
可当她转头时却感受到了一股远超常规向导的磅礴精神力。
花菀下意识朝着她踏出半步，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的感知：
“你……刚才是你安抚了元帅的精神暴乱吗？”
裴冶还没缓过神来，站在他身旁的迟时聿闻言擦了擦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迹，平淡道：
“是她，她是S级向导。”
后面半句话一出来，花菀浑身一震。
裴冶是联邦顶尖的S级哨兵，他的精神暴乱程度是高危，过往每一次失控，都要集结十名以上的A级向导才能勉强压制。
可今天，从她收到暴乱的消息到赶过来也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安抚好他的，除了S级向导没别的人了。
花菀不可置信地盯着沈泠然，眼神震惊又忌惮，下意识问：
“S级向导？为什么现在才露面，之前……”
“之前她在外星域当星盗。”
迟时聿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暗紫色的眼眸沉沉，依旧是那种无可奈何的语气。
而花菀听见这句话，猛地转头看向他，用追责的语气问：
“星盗？你明明知道联邦对星盗零容忍，哪怕她是S级留着还有用，也不该就这么轻易的将她带出来。”
迟时聿闻言，一直漫不经心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认真的神色，目光沉沉地看向花菀，道：
“情况紧急，只能这样。”
但花菀依旧无法认同这种说辞。
她之前随军出战跟星盗碰过面，她知晓星盗的手段有多卑劣。
哪怕在被特制精神力锁链束缚住的情况下依旧能打伤看管的哨兵，更别提沈泠然这种身上一点控制都没有的人。
“你刚才说，她是S级，这种等级的向导若是想利用精神力操控哨兵，我们谁都没能力反抗。”
迟时聿冷冷回复：“我知道。”
花菀立刻蹙紧眉头，质问：“你知道你还放任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这？”
刚刚从精神暴乱中缓过来的裴冶沉默伫立在一旁，鎏金色的眼眸沉沉。
他刚刚亲身经历了沈泠然的精神安抚，比谁都清楚这人对整个联邦的重要性。
但他同样也明白花菀的顾虑。
高阶向导的精神力本就拥有压制、引导、甚至操控哨兵的能力。
S级向导的破坏力更是无法预估。
一个忠于联邦的S级向导是任何热武器都无法匹敌的存在，可要是一个立场不明、身负罪名的星盗……
那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了。
一时间，议事厅内陷入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泠然和迟时聿身上。
迟时聿眸光微沉，他很清楚S级向导的珍贵，也忌惮未知的风险。
整个联邦的高阶哨兵都深受精神暴乱的折磨，发作时理智濒临崩溃，从前无人能解。
而现在，沈泠然是他们唯一的解药。
“不处决。”
迟时聿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但也不代表放任自由。”
两句话落地，花菀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崔盛。”
被叫到名字的哨兵立刻小跑上前：“上将。”
迟时聿的目光落在沈泠然身上，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你将她带去特殊监区，最高规格软禁，隔绝她对外联络的途径，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她。”
这个处置方式算是折中后的最优解了。
一方面留住了这位独一无二的S级向导，另一方面又管控了风险，杜绝了沈泠然作乱的可能。
花菀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却依旧有些疑虑，低声道：
“即便软禁，也依旧……”
迟时聿听到这里，半是无语半是不耐地轻哼一声，冷声道：
“我会亲自盯着。”
话落，不等花菀开口，他继续道：
“她的能力有用，整个联邦的精神图景都要靠她，如果她真的有异心……我会亲自终结她。”
这两人掰扯了半天，无非就是在说关于沈泠然的处置方式。
话题主人公此刻站在两人中间，听见迟时聿将话说完了之后，弱弱地问：
“那个……联邦高阶哨兵的精神体，都是上古神兽吗？”
裴冶闻言挑眉，问：“神兽？你说我的白泽？”
沈泠然眼睛一亮，点点头：
“嗯嗯，还有他的狐岐。”
最后两个字一出来，裴冶看迟时聿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你怎么知道他的精神体是狐岐？”
明明方才打架的时候，迟时聿也没有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我在审讯室的时候，给他做过精神梳理。”
裴冶听见这话愣了两秒，不等细问，就见迟时聿站在沈泠然跟他的中间，冷声道：
“少废话了，跟我走。”
沈泠然抬眸看向神色冷峻的迟时聿，澄澈的眼眸里不见惶恐，反而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期待？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沈泠然问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你们高阶哨兵的精神体都是神兽的话，我能经常摸吗？”
话音落地，原本有些压抑的议事厅瞬间死一般沉寂。
高阶哨兵暴乱时凶狠暴戾，寻常向导避之不及，就连联邦培养出来的顶尖向导花菀也不能长时间近距离接触。
可沈泠然，一个刚刚被判软禁的星盗首领，此刻不关心自己的命运、不关心自由，竟然只问能不能摸精神体？
花菀彻底愣住，随即眉头紧蹙，心底的戒备心更重：
“你胡说什么？高阶哨兵的精神体暴乱时极具攻击性，你还问这个？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好奇。”
迟时聿的眸光因为她这句话骤然一沉。
向导主动贴近哨兵精神体，要么是想深度绑定哨兵获取庇护，要么就是想窥探对方的精神图景，掌控把柄。
绝对不可能是单纯的好奇。
或许是迟时聿审问的目光太过于明显，让刚才还隐隐有些兴奋的沈泠然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惹人猜疑。
于是，她此生只为上古神话转动的大脑再度运转，虔诚道：
“我喜欢你们——”
“的精神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