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然很坦诚，她没必要伪装，也懒得装。
活下去的筹码她已经拿在手里了，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研究上古神兽。
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一开始就说明白。
“我是S级，喜欢你们的神兽精神体，在帮你们梳理的同时还能将功赎罪，不行么？”
迟时聿和裴冶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诧异跟费解。
他们活了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向导，可没有一个，是像沈泠然这样的。
裴冶收敛了眼底的审视，语气缓和了几分，道：
“只要你安分守己，完成分内的梳理工作，那些哨兵应当不会排斥你的接触的。”
沈泠然闻言眼神一亮，眉眼间染上淡淡的笑意。
简直是太好了。
不用死，包吃包住，还能光明正大地近距离接触神兽……
她要收回自己之前说的话，这不是天崩开局。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有些不对，花菀错愕地看着裴冶，知道他这是哨兵接受向导的精神梳理后，对向导的短暂依赖性。
但沈泠然可是星盗！再这么下去不行！
于是她适时出言提醒刚才接到了任务的那名哨兵，厉声道：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先前上将让你把她带到特殊监区？”
被点到名字的哨兵反应过来，应了两声便下意识要上前拉沈泠然，然而就在此时，迟时聿却突然开口道：
“她是星盗首领，还有未完的审讯要继续，等我审完会亲自带她过去。”
听见这话，花菀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站在裴冶身边，看着沈泠然被迟时聿带走。
然而，他们却没有回审讯室。
特殊监区坐落在联邦军部深处，和普通阴暗潮湿的牢房不同。
这里是专门关押高危特级异能者以及重要战俘的区域，安保极其严密，监控无死角，就连精神力监测仪也是全天候运作。
监区内部房间并不压抑，反而宽敞整洁，比沈泠然上辈子住的学生宿舍条件还好。
她进屋后转了一圈，看了独立的卫浴和卧室，阳光透过防爆玻璃洒在地毯上，内心感慨这里简直不像牢房。
迟时聿停下脚步，抬眸看向她：“这里就是你以后的住所，你有的是时间看。”
听见这话，沈泠然也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于是收起雀跃的心情走到客厅。
迟时聿坐在茶几前，颀长的手指拨弄着桌上已经落了灰的摆件，冷声问：
“那艘星舰，运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泠然闻言，思索了一下原文内容，随即将自己刚才在审讯室里对他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走私的上古神兽残骸。”
迟时聿指尖微顿，落灰的摆件被他擦出一道干净的痕迹。
两人谁都没说话，屋内只有通风系统运作的嗡嗡声响。
“上古神兽残骸……”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又抬眸，直勾勾地盯着沈泠然，问：
“具体是哪种神兽的残骸？流向何处？经手之人是谁？走私它的人又是谁？说清楚。”
沈泠然：“……”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她只是一个被推出来顶锅的倒霉蛋啊！
天知道她要穿越进这本书里，当初追更的时候就让作者详细写这方面的东西了！
“我只知道是神兽残骸，用来培育不受精神暴乱影响的高阶哨兵的，其余的信息我真的不知道。”
“不清楚？”
迟时聿微微倾身，周身气压有些低。
“你身为星盗首领，干这种事情居然连货物的具体类型都不知道就敢走私？”
沈泠然被他那股凌冽的精神力压得呼吸一滞，却依旧没有退让，回复说：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不是星盗首领，我只是他们抓去给哨兵做精神书里的普通向导。”
迟时聿：“……”
他沉默了两秒，随即轻笑一声，在沈泠然不解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那三百多张以你为中心的照片，还有你掉下星舰时你手下喊的那一句首领……你敢说你不是？”
沈泠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实在没证据反驳。
审判陷入了僵局。
由于联邦还有很多高阶哨兵等着她的精神梳理，迟时聿不敢对她动粗，此刻便只能压制着自己的火气继续道：
“你最好没有对我撒谎。”
沈泠然轻轻颔首，又被他审问了半个小时过往的行动细节，她全回答的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看文的时候她光顾着看女主跟男人们卿卿我我的剧情了，一点没注意这炮灰星盗首领顶锅人的遭遇。
几番审问下来，迟时聿一无所获。
不，至少收获了一肚子怨气。
房间里的气氛愈发沉闷，迟时聿的耐心渐渐耗尽，也不做无意义的审问了，于是站起身来。
黑金的军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不悦：
“你在这里安分待着，我会派人全天值守，等核查的结果出来，我还会来找你的。”
他本以为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沈泠然应当反应过来些什么的，可下一秒他收到的回复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无力了：
“只有核查结果出来了你才来找我吗？平常不能来吗？”
迟时聿不解：“平时来找你做什么？听你的一问三不知？”
沈泠然一噎：“我喜欢你的精神体，想摸……”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迟时聿瞳孔骤缩，神色有些不可置信。
在星际，向导说喜欢哨兵的精神体，跟表白没有两样了。
但有之前沈泠然说他喜欢高阶哨兵精神体这一逆天发言在，他很快反应过来——
沈泠然喜欢的是他的精神体，不是他。
于是，他收敛好自己刚才一瞬间的情绪，回复道：
“我精神暴乱了自己会来找你。”
丢下这一句，迟时聿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房间。
厚重的金属房门应声合拢，滴答一声落了智控锁。
沈泠然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回到卧室仰躺在床上，毫无心理负担地舒展四肢。
她闭上双眼，打算先睡一觉，静待后面的梳理任务，然后再次见到狐岐白泽，或者别的什么神兽精神体。
可她刚躺下没多久，门外就突然传来滴滴声，像是有人在输密码。
沈泠然眉心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迟时聿才刚刚离开，这个时候是谁来找她？
不等她思索出来，智控锁发出一声“滴”，房门缓缓向内敞开。
门外，花菀依旧是那身精致利落的向导制服，眉眼精致，身后跟着两名哨兵。
“沈泠然是么？”
花菀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接到了你入驻这里后的第一个安抚任务。”
她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微微侧身，侧头盯着床上坐起来的沈泠然道：
“走吧，去见你的任务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