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然看着她眼底的愠怒,微微垂眸,回复道:
“我不是星盗,我只是一个被掳去给他们做精神梳理的普通向导,昨晚被首领推出来顶锅的而已。”
“呵。”花菀讥讽地笑笑,“迟时聿给我看过你的卷宗,三百张照片……”
沈泠然默默听着,内心不爽。
又是这三百张照片。
哪个杀千刀的拍的?!
“你觉得我会信?”花菀说完了她是星盗的证据,看着一言不发的沈泠然,道,“这个时候了还在撒谎是么?”
沈泠然叹了口气,懒得在自己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与她争辩,耸了耸肩,淡然道:
“随便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
顿了顿,想到刚才看见的孟极和宋誉初说过的话,她抢在花菀开口前问道:
“但我喜欢哨兵的精神体是真的,里面那个……宋誉初,说我不能接近他,以后我还有机会看到他的孟极吗?”
刚才抚摸孟极的时候被花菀强行打断,她很遗憾自己没能再多观察片刻那只上古神兽。
而花菀见她这般敷衍,毫无后悔之意的模样,心底怒火更甚。
不等她开口质问,一道低沉冷冽的男性嗓音便从走廊的前方传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随着这句话一同到来的,还有来自S级哨兵的精神力威压。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跟一身黑金军装的迟时聿对上视线。
他身姿挺拔地一步步从走廊尽头走来,冷白的灯光落在他冷峻的眉眼上,衬得他神色阴沉。
花菀见到他,深呼吸一口气收敛了怒气,道:
“你来这做什么?”
迟时聿的目光掠过花菀,落在沈泠然身上,问:
“我看了联邦下达的任务,是让她给高阶哨兵做精神梳理,而你擅自做主,把她带来这里,是给宋誉初做安抚?”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问责的意味,沈泠然品出了一点不对劲,好整以暇地看着花菀。
“宋……他的精神图景是军部最棘手的问题,而他的作战能力也是整个军部无人能及的存在,如果不这样,或许联邦会损失一名……”
“宋誉初是SS级哨兵没错。”
迟时聿冷声打断了她的话。
“可你身边那位是S级,你知道联邦多少年没出过这个等级的向导了么?”
话音落地,花菀错愕地抬眸盯着他,不可置信地问:
“你这是在维护一个星盗么?”
这句话有点歧义,在他们的认知里沈泠然是星盗没错,可她同时也是一名S级的向导。
身为上将的迟时聿自然知晓这个道理,于是冷哼一声,回复道:
“她要戴罪立功,人死了怎么立功?”
花菀被问得语塞,无从辩驳,只能道:
“是我考虑不周。”
迟时聿颔首,没有继续责问,目光审视着沈泠然的神色,问:
“他情况怎么样?”
花菀转头看沈泠然。
“嗯?”见花菀没说话,沈泠然才意识到迟时聿在问自己,于是回复说。
“还行,我刚去的时候孟极快死了,但是我安抚过后还蛮好的,短时间内死不了。”
迟时聿听见这话,眼神一沉。
宋誉初是SS级,之前他暴乱的时候,迟时聿也参加过压制任务,非常清楚暴乱状况下的孟极有多凶猛。
可面前的沈泠然安抚宋誉初过后却一点事都没有?
不等他理清思绪,沈泠然就又道:
“就是有点可惜。”
迟时聿微怔:“可惜什么?”
“我没摸够孟极。”
沈泠然叹了口气,眉宇间的惋惜情绪很直白。
“它的纹路很好看,手感也很好,但我还没摸一会就被花菀拉出来了。”
“而且宋誉初说要我离他远点,所以我下次还能摸到孟极吗?”
迟时聿:“……”
他看着沈泠然安抚完SS级哨兵后还一身轻松的模样,再结合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内心渐渐有些松动了。
或许,这个向导是真的无所图谋。
“看他情况。”
迟时聿说完这话,也不管沈泠然是什么反应,看着花菀道:
“你只负责向导协会的事情就好,联邦已经确定我是她的负责人了,往后一切事物有我安排。”
花菀听见这话,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担心。
她轻松的原因是往后不需要面对沈泠然的气人而不自知。
而担心的原因则是怕迟时聿会对沈泠然偏心甚至包庇。
毕竟,多次接受向导安抚的哨兵,会对其向导产生依赖性。
而整个联邦的高阶哨兵,只有沈泠然一人能安抚。
迟时聿听见花菀回复的一声好,随即又对沈泠然道:
“跟我回去,还有事未完。”
沈泠然点头,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回了那间联邦给她安排的特殊房间里。
一进屋,迟时聿便拿起了桌上不知何时存在的一个银色盒子,打开,拿出一条黑色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
沈泠然站在玄关处看去,莫名觉得那东西有些眼熟。
但她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好在迟时聿没让她回忆太久,直白地说:
“这是精神力压制项圈,戴上它之后能防止你用精神力随意操控低阶哨兵。”
他这么一说沈泠然就想起来了,这玩意自己昨晚刚来的时候戴过。
会放电。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上移盯着迟时聿的脸,刚想说话,忽的又发现了一个让她意外的事情。
“你脖子上……”
迟时聿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戴着的黑色项圈,说:
“高阶哨兵和有不确定因素的向导都会戴这个。”
沈泠然点头,内心回想着跟裴冶和宋誉初接触时,那两人脖子上有没有同样的东西。
这么想着,她抬脚朝着迟时聿走去,在对方的身前站定。
迟时聿比她高很多,戴项圈的时候需要他微微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项圈两端绕到沈泠然的脖颈后。
由于他的手臂就在沈泠然的脸颊两边,上边萦绕着的一股冷香便悄无声息地飘到了沈泠然的鼻子前。
她嗅了嗅,挺好闻的。
不等她分辨出这股冷香里混合着什么味道,迟时聿便抽身离去,那股冷香也随之离去了。
看着她有些失落的神色,迟时聿呼吸一滞,道:
“项圈只是一道防护,你的精神力太强会遭到联邦的忌惮,没有别的意思。”
沈泠然点头,意识到他可能误会了,便说:
“我知道,要是这项圈有别的意思你就不会戴了。”
迟时聿:“……”
该做的事情做完了,他还有别的需要忙,便想转身离开。
沈泠然看出了他要走的心思,迟疑两秒还是开口道:
“我能要个东西吗?”
迟时聿转头看向她,问:
“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