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离游艇不远处停着两艘小快艇。
此时,随着一阵气泡从水面下涌上来,十几个海猴子逃命地从海里钻出,发了疯似的冲上快艇。
这帮人毕竟还是有经验的,靠着几把鱼叉枪从鲨鱼群里杀出一条血路。
虽然如此,面对数量这么庞大的鲨鱼群,稍有不慎就会葬身鲨口,这可是真正的惊心动魄。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一帮人瘫坐在快艇上,喘得都快断气了。
两艘快艇隐藏在游艇投下的阴影中,因此一直没被发现。这是海猴子们趁着船上大乱时,从下面船舱偷出来的救生艇。没想到居然真的成了他们的生路。
领头人趴在游艇边上,胃里呛进去的海水哇哇呕出,差点没把他的胃给吐空了。
他的眼睛被海水刺得血丝密布,两边的眼睑又红又肿。除了肉体上的伤痛,他的心里更是被气得一股火不知道往哪儿发。
就差一点啊!
他差一点就能带着满满几罐的古钱币光荣凯旋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明明都已经被他抓在手里了!
都是因为那个可恨的男人,不仅他的梦想化为了泡影,人生也差点化为了泡影。
那个可恨的“镇海太岁”!
领头人转过身看向海面,上下两排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了。
海猴子里唯一一个女人一下摘去自己脸上的面罩,一副姣好的面容吓得毫无血色。她一边大喘气一边看着领头人,虚弱地说:“老大,这次行动栽了,我们赶紧跑吧,不然被警察抓到可就真完了。”
“跑?”领头人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睛血红得吓人,“我们费这么大工夫,差点连命都丢了,什么都没拿到,你还想跑?”
一个海猴子声音打颤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领头人一口血痰吐进海里,“杀回去!”
“我要让那个臭小子,葬身海底!”
……
在没有氧气也没有光照的海底,环绕的戏曲声和蚌壳里的红衣花旦都显得无比的诡异。
她的背影随着旋律轻飘飘地晃动着,脚下偌大的海蚌就如同一座古老的戏台。
除了音乐以外,范太岁隐约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像是那个红衣花旦发出的,空灵而又凄婉。
唱词随海水一起灌入范太岁的耳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命虽同纸薄,身肯逐飘蓬。
那风筝,可叹佢摆布由人,尽操在人家,手中线。”
范太岁听着这段唱词,总感觉有一股幽邃的悲伤和执念直涌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连呼吸都逐渐变得困难。
这词他很熟悉,但无论怎么努力回忆,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听过。
头有些发昏,范太岁吃力地环顾四周,发现巨大的海蚌不知什么时候变多了。
十几个海蚌慢慢向他聚拢,蚌壳接二连三地逐个打开,每个海蚌中间似乎都站着一个女人的背影。她们穿着打扮各异,有的在敲锣打鼓,有的在拉二胡。吹拉弹唱,几乎凑成了一个戏班子。
然而仔细一看,这些背影的动作似乎都有些不自然,关节处时常一抽一颤的,像是信号不好造成的抽帧,卡顿。
诡异的戏曲,怪诞的场景,总觉得是在看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
这些人是谁?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底?耳边的歌声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