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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墓碑通两界,流放地苦贫她满窖粮
气泡水

第1章 墓碑通两界

吴宝珍又晕又饿地躺在黄土窝子里,指甲淤血翻卷,被毒辣的日头烤得气息奄奄。

天灾大旱,她被子女遗弃,推进这活人坑等死,已经整整三天了。

一想起自己用心疼大的儿孙,跪下来求她莫抢孙子福寿。

想起在京城恭顺温柔的儿媳妇,联手把她推进大坑。

还有那自私刻薄、装聋作哑了一辈子的赘婿老头子,就搂着徐娘半老的甄姨娘冷冷地看着!

她恨的肺腑都要烧穿了!

她本是清贵京官的独女,当年榜下捉婿,看老头子殷勤,才勉强招了他,爹死后,他纳表妹为贵妾,十几年没给过她好脸,看在孩子的面上,她也没有说过什么。

这次,老头子朝堂上站错队,被判流放,她为保这一家子白眼狼,散尽家财!可钱没了,他们就变了脸色,迫不及待地抛弃了她……

吴宝珍身子越发轻了,眼眶涩的生疼,想哭,可极度的饥饿和缺水,早已把泪熬干了。

可就这么咽了气,她不甘心。她得爬上去,咬下那凉薄老头子一块肉来!

这时,一道清风似的女声传来。

“祖母、祖母,您,您在下面吗……”

吴宝珍反应了许久,听出是大孙女茵茵。

她虚弱地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地嗬嗬声。

一道细瘦的影子卷着烟尘跳进了坑里,晃了晃,吴宝珍只觉滚热的老脸被一道影子遮住。

随即,一点树叶味的水流,缓缓流进了她干涸的唇齿。

是水!

吴宝珍连忙吞咽,喉咙刚滋润了些,水便没了。

眨了眨眼,一张瘦削蜡黄的小脸逐渐清晰。

颧骨青着,眼眶凹陷,脸上还留存着新鲜的划痕血痂:“祖母,您好些了吗?”

“茵茵啊…”吴宝珍头脑渐渐清醒,鼻子开始拧劲儿地发酸。

茵茵这孩子命苦,是老大前头那个媳妇拼死生下来的,她娘没出三七,他爹就娶了后娘,后儿媳嫌她克母,私下使劲儿的磋磨,七岁前跟狗吃一个碗里的,被她发现,接到身边养了三年,瞧着还像怯生生的。

“乖孙,你怎么来了?你、你爹知道吗?”她颤巍巍地去碰孙女的脸颊。

茵茵眼眶红了红,别开眼,有些闪躲:“祖母,您别问了,爹他们…正在忙呢,我是趁他们不注意溜出来的。

您先踩着我肩膀上去吧,咱祖孙俩不能撂在这儿。”

“诶,诶。”吴宝珍难受的顾不上太多了,颤巍巍爬起身,被茵茵扶着,蹬着她瘦弱的背脊,费力地爬上了大坑。

重获自由,来不及喘口气,吴宝珍又趴着坑沿儿,把茵茵扯了上来。

茵茵脸色白得厉害,两脚刚沾在地上,就身子一软,躺倒昏迷。

“茵茵!”吴宝珍忙扑过去查看。

一摸才发现额头低热,身上满是青紫,肚子憋掐掐,一圈圈捆着腰带——分明是饿昏的!

一股悲愤直冲吴宝珍的额头:“这些狼心狗肺的,克扣一个小女孩子,能省下几粒粮食……”

没骂完,眼前一阵黑昏。

她已经饿了三日了,肚子空得厉害,肠胃空磨着,吞了钉子似的痛。

“得找吃的。”

边陲旱得严重,满地青黄不接,吴宝珍四处看看,唯有路边墓碑林立的野坟地,生着浅浅的青色。

她吞了吞口水,眼前越来越模糊,强撑着爬起来,想去采坟头上的草根。

一脚踩空,额头重重磕在一块无名墓碑上,天旋地转。

混沌间,一股凉意从磕破的额角猛地灌进来,浑身的燥热霎时褪尽。

再睁眼,天光变了。

眼前一片苍翠,鸟语花香,俨然是一片肃穆的墓林。

吴宝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到了仙人地界了?仙人墓?”目之所及,一片品相规整的汉白玉地砖。

墓碑排列有序,料子白森森的,上贴纤毫毕现的彩色小画,画下面的字缺胳膊少腿,墓碑前,还供着黄白色的鲜花糕点、嫩生生的果子。

糕点、果子……

吴宝珍舌根子发酸发麻,分泌出大量的口水,眼睛紧盯在贡品上,一阵阵油润的粮食香和清新的果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仙、仙人娘娘,老婆子无礼了!”吴宝珍重重地给墓碑的主人磕了个头,再也抑制不住最原始的野性,满抓两把皮薄馅大的圆点心,急头白脸地撕咬起来!

香!甜!软!噎——

吴宝珍被噎得直翻白眼,手忙脚乱地拿起墓碑前供花的琉璃花瓶,大口灌水。

沉甸甸的点心下肚,清冽的清水滋润干涸的喉咙,吴宝珍感恩的止不住流泪。

不愧是供奉仙人的点心,比宫中的御点美味十倍!

最初的饥渴退去,吴宝珍找回了些神智,想起饿昏的茵茵,一拍脑门,忙将琉璃花瓶摆回去,双手合十念叨道。

“恳请仙人娘娘慈悲,我孙女茵茵就要不成了,老婆子愿献阳寿,换些点心,拿去救我孙女。”

边念叨,吴宝珍边观察着墓碑上仙人画像的表情。

见仙人笑的明媚,并无丝毫不悦,心中一喜,腆着脸拿了几枚点心、两只梨,藏进胸口。

连连作揖道谢,爬起来去找来时的方向,正转的眼晕,身后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

“诶,大姐,你不是这号墓的家属吧?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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