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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打跑白眼狼

“就是,要不是爷爷和甄奶奶成婚,急着要用大红布,嘿嘿,你这样的婊子,只配卖进军营当军妓,给万人骑!”

吴宝珍脑子‘嗡’一声,脚步顿住了。

“大弟!二弟!求你们发发慈悲吧,我好歹是你们的大姐,从小照顾你们——”

“我呸!你个克母的贱货也配当我的姐姐?咦?还藏着片银锁?大哥哥,你摁着这贱货!我薅下来,,别便宜里长那死老头子!”

“不!这是我娘唯一的遗物唔唔——”

“畜生!”吴宝珍听到最后,眼珠子都烧红了。

她把手里的食水一撂,挥舞着双手,张牙舞爪的冲了出去。

野坟地外的道边,两个涎皮赖脸的少年,一个抓着茵茵的头发踩着嘴,一个狞笑着去扯银锁。

看到坟地里冲出来个疯婆子,吓得扔下茵茵就跑。

“有疯子,快走!”

吴宝珍看到这一幕,最后一丝神智也被怒火烧尽了!

“狗揍的王八羔子!”

她爆发出了极大的力气,两步追上两个男娃,一手一个,把两个狼崽子拉住,劈头盖脸地轮了顿大耳刮子!

“没良心的贱种,我打死你!打死你!”

“疯子,呕……”大孙子金宝被一巴掌扇倒,吐出一口带牙的血水,满是血痕的猪头脸上,眯缝眼一眯,脸‘唰’的白了。

“奶?不对,你不是死了吗?是鬼!救命,老鬼来索命了!”嚎完,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二孙子玉宝被扇得晕头转向,眼珠子乱转,两个鼻孔直淌血,被吴宝珍一脚蹬跪下了。

吴宝珍一边流泪,一边脱下脏布鞋,奋力地往他脑门上抽。

“我怎么养了你这样没良心的贱种!老婆子抽死你,抽死你!”正抽得起劲儿,一只冰凉的小手从后面用力抱住了她。

“堵母,蝶打了。”茵茵嘴巴肿的话都说不清了:“泥打此了绿、绿宝,要唐命的……林林没替,我不疼!”

吴宝珍最后狠抽了一下,把鞋子一扔,转过身紧紧地拥住茵茵:

“我苦命的孙女——”

“堵母……”

茵茵话都说不利索,嘴唇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泥别气坏了……”

“祖母不气,祖母不气。”

吴宝珍抹了把脸,“走,咱先躲躲,那俩狼崽子指不定叫谁来。”

她搀扶着茵茵,一瘸一拐地向前行走。

手指疼痛得很厉害也不加理会,只是一个劲儿地四处张望。

野地的尽头存在一座破庙,大部分都已经坍塌了。

青砖露出残缺的部分,门框呈现出歪歪扭扭的状态,还挂着一块烂木板,“山神”这两个字被风侵蚀得没有了原本的模样。

就在那个所在之处,吴宝珍紧咬着牙齿,搀扶着茵茵走了进去。

庙里的光线是暗暗的,土地公的泥塑像缺失了半拉脑袋,供桌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旧灰。

吴宝珍将囡囡按在墙角处坐下,墙角之处稍微显得比较整洁。

接着吴宝珍转过身走出门口,又把那袋沉甸甸的物品拎了进来。

塑料袋发出哗哗的声响,茵茵睁开没有肿胀的那只眼睛,呆呆地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这……这是啥呀祖母?”

吴宝珍一边说着“老神仙送给我的”,一边手没有停止动作,快速地拆开一个白色的纸盒。

刚将木盖掀开,余温与香气马上就在破旧的山神庙里面扩散开来,那很浓郁的肉香马上就使得人的鼻尖直接颤抖起来。

五花腩呈现出油润润的状态,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其酱色且油亮的外观看起来十分诱人。

在它的下方铺垫着软乎乎的白米饭,在侧边还躺着一个完整的卤蛋。

茵茵嘴巴一张一合,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祖母……”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祖母,林林是不是……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

吴宝珍吓一跳。

“娘临走前跟林林说,人快死的时候,会看见特别好特别好的东西……”

茵茵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肉,这么香……林林肯定是要去找娘了……”

吴桂珍的鼻尖突然有了一种发酸的感觉,紧接着她突然把小孙女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傻孩子,傻孩子。”

她抖着手,捏起一块肉,塞进茵茵嘴边,“你张嘴,你咬一口,你咬一口就知道是真是假。”

囡囡抿着嘴唇,带着些许害怕的情绪张开嘴巴。

牙齿刚刚碰到那块肉,眼泪就不间断地流淌出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她一边抽抽搭搭地哭泣,一边缓缓地咀嚼着,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油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她也没有心思去擦拭。

“是真的……祖母,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吴宝珍也跟着掉眼泪,又拿了一块塞过去,“慢点吃,别噎着,祖母这儿还有水。”

她将一瓶矿泉水拧开,发出了咔一声清脆的声响。

茵茵抖动了一下。凉丝丝的水被倒进了塑料瓶盖里面,那个瓶盖就好像是一个小碗一样。

茵茵捧着瓶盖小口地抿着。

抿了一下之后,抬起眼睛看了祖母一眼。

又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仿佛这清甜的滋味在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祖孙两人你一勺我一勺地分着大半盒饭菜吃。

吴宝珍仅仅给自己夹了两块肉,其余的都往茵茵的碗里拨。

小孩子的脸蛋渐渐地有了一些红润,在那肿着的眼皮下,黑色而明亮的眼珠也变得灵活起来。

吴桂兰握着那个空的塑料瓶,从破屋顶缝隙透进来的阳光照射在瓶子之上,瓶子的瓶身是透明的,水纹一圈又一圈的,如同琉璃一般,但是这个瓶子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攥紧了瓶子,心里头一横。

仅仅是靠着那墓碑,她也要带着小孙女一直生活下去!

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一定,一定要将那些白眼狼一个个都拉下来!

……

休息了大约有半个小时,茵茵依靠着祖母的胳膊进睡了,在入睡的时候还微微闭合着小嘴,仿佛那散发着香气的酱烧肉的味道依然还残留在她的舌尖之上。

吴宝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置得平稳。紧接着她从自己的衣襟里面掏出一个油纸包。

这个油纸包是她在被流放之前,缝在内衬棉袄夹层之中的物品。

一沓皱巴巴的户籍证明。

老太太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京城做过官眷,没有经历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在全家被判流放的那一天,其他人哭哭啼啼乱成了一团,只有她偷偷地把管户籍的小角色堵在了茅厕的后面,并且塞给了对方两根金条,从而把一家八口的户籍底档全部弄没了。

小吏当时还犯嘀咕:“老太太您这是何苦?流放地有新户,这旧的留着也没用啊。”

吴宝珍当时只笑了笑,没说话。

什么叫做没有用处?刚刚到达新的地方,在官府办理新的户籍之前,就依靠这几张纸张,能够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崔家那一批人被发配到辽东才过去了十几天。

连当地的保正都还没有上门来进行新户的登记。

户籍掌握在她的手中,就仿佛全家老小的性命的关键都被她一个人紧紧地握住一样。

吴桂英用她的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叠纸张,随后发出了一声冷笑。

金柱、玉柱……哼,还有那个没有用处的上门的老家伙,还有那个行为举止显得很妖媚的甄姨太。

等着吧!她咬着牙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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