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危险
沈修文来得信件很简短,只传达了一个意思——结婚申请没打下来。
原因也很简单。
何春朝没到年龄。
《婚姻法》规定女子结婚年纪在20周岁,但何春朝生月小,虚岁满20了,实际上却只有19岁。
在农村,其实这样的情况很常见。不到领证的年龄?没关系,先这么过着,等到年纪了再领证也一样。
但单位却很严格,没有结婚证,何春朝就不能住进沈修文的宿舍。
也就是说,何春朝要一直在沈家住着,忍受这一大群极品的亲戚。
她不想忍了,前世忍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熬出头,现在却一夜回到解放前。
于是何春朝打算跑路。
她扭头就走,火速冲到房间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个时候,沈凤梅已经将信的内容告诉了一干人等。王秀兰先是一愣,而后大喜。
老天开眼,她本来就不喜欢何春朝,现在儿子单位还不同意,那不就有理由把人给撵走了。
三婶见何春朝要走,急忙来劝,
“春朝,你要去哪?你都是出嫁了的姑娘了,可不能耍小性子。”
何春朝冷笑,出嫁?连个结婚证都没有她算哪门子的出嫁。
大伯母推开三婶,骂道,
“别管她,让她走。沈家没有这种自私的媳妇。”
说话间,何春朝已经打包好了行李,都准备出门了,却被王秀兰叫住了,她假惺惺的说道,
“既然我儿子单位不同意,你又想走,那这婚事我看还是算了。”
何春朝白她一眼,转身要走,王秀兰又开口了,
“但是你得把彩礼留下,还有自行车,这都是我们沈家,跟你没关系。”
何春朝也没有占她便宜的想法,抽出二十张大团结,甩在了王秀兰身上。她的行李不多,背着就出了沈家的院门。
邻居们早就听到动静出来了,见到这场景,有和何春朝关系好的婶子上来劝,
“春朝,你可不能走。都知道你已经出嫁了,你现在回去算什么事。听话啊,留下来。”
“就是,不就是没证嘛,以后再扯一个,别犯傻。”
“秀兰,过来劝劝你媳妇儿。这么好的儿媳,可不能让她走了!”
何春朝冲她们笑笑,
“谢谢婶子们关心,我没犯傻,我就是想回家。对了张婶,你要的布料,我给你扯回来了,在车篓里,你一会儿自己去拿吧。”
说完,何春朝干脆利索的走了。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娘家——梨花村。
刘淑英见她回来先是一喜,待看到她背着的包裹,又一惊,
“咋回事?”
何春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说,刘淑英撸 起 袖 子就要去找王秀兰干架,被何春朝拦下了,
“没事妈。沈家事儿太多了,本来我就不想嫁。村里人说就让他们说吧,反正我现在能赚钱,等以后我带你搬到县里,不,去管城去住,就没人知道这事了。”
刘淑英心疼的直掉眼泪,一边帮何春朝铺床,一边絮絮叨叨,
“你爸也真是,啥时候去修河道不行,偏偏这个时候去。家里没个男人,连个人给你撑腰都没有。”
何春朝撇了撇嘴,何建设就是在家也不会给自己撑腰的,说不定还会帮她扭送回沈家。
很快,何春朝卷着铺盖回娘家的消息传遍了梨花村。村民们指指点点,纷纷猜测是出了什么事。
农村别的不好,这闲言碎语传播得却十分的快。当天下午,梨花村的人便都知道,何春朝是因为过不了单位的审核,被沈家赶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过不了单位的审核,众说纷纭。
何春朝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收鸡蛋,卖鸡蛋。还好何建设也有自行车,要不然她的生意就得被耽误了。
梨花村的村民原本想奚落奚落何春朝,但又怕被何春朝知道自己背后说人坏话,不收自家的鸡蛋,只能生生忍着,就好像什么也没听说过一样。
何春朝这样每天运鸡蛋到县城去卖,再从县城带回来些碎布头、油渣等物的回来卖掉。一来一回的,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刘淑英心疼女儿,这天专门割了肉,给何春朝包了饺子,
“朝朝啊,咱家养你还是没问题的,你别太累了。”
“我不累,我得赶紧赚钱呢。”
何春朝将自己想开店的想法告诉了刘淑英,刘淑英听完没说话,默默的进了屋子,出来时拿着一个厚实的布包,
“我这些年也攒了些钱,朝朝,你先拿去用。”
布包里零零碎碎的,竟然有三百多块钱。
何春朝满脸惊讶,这几乎是刘淑英几年的积蓄了,竟然都拿给了自己。
何春朝嗓音哽咽,
“谢谢妈。这钱我也不白用,妈,店算我和你合伙开的,以后赚钱我给你分红。”
刘淑英揉揉何春朝的脑袋,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快吃饭。”
有了资金,何春朝便想去省城看看房子。想着到了省城,不如再去找一趟沈修文,将他们俩的事情说清楚。
但总不能空着手去,怎么说也用了人家那么久自行车。
于是何春朝一大早以来,又卤了一锅菜,带着去了省城。
等她按照上次的记忆来到研究院时,沈修文却恰好不在。
门卫大爷提议道,
“沈组长带着人出去开会了,要中午才能回来,要不你等他一会儿?”
何春朝惦记着房子,于是将包好的卤菜放在门岗,又给门卫大爷了根烟,笑着说道,
“我还有事呢,不等了。大爷,劳烦等他回来以后,你帮我这个给他。”
大爷接了烟,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
“好说好说,你是沈组长什么人?”
“我是他...”何春朝打了个顿,“妹...妹妹。”
“好嘞。”
何春朝骑着车走了,刚走十分钟,研究院外开进来一辆车,大爷放行的同时,看到了车上坐着的男人,
“哎,沈组长,您妹妹来找您,这刚走。”
沈修文下了车,眉头轻皱,
“我妹妹?”
是兰香?可这个时间兰香不应该在学校吗?
门岗大爷笑呵呵,
“是,是您妹妹。她还托我把这个给您,沈组长,您妹妹跟您一样,生得可真漂亮。”
沈修文打开包裹,看到里面装着的、散发着熟悉香气的卤菜,便知道来人不是沈兰香,而是何春朝。他先愣了一下,然后问道,
“她朝哪个方向走了?”
大爷指了个方向,沈修文回身钻进车里,指挥陆川开车。
陆川瞪他一眼,
“我是你的司机吗?”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很诚实的发动了汽车。
另一边,何春朝骑着车,在街边观察着空着的房子。
不知不觉,何春朝将车骑进了一个紧窄小胡同,她刚要掉头出来,却见胡同口不知何时站了三个男人。
三个男人看起来流里流气,一直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自己。
何春朝的眼皮猛地一跳,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若无其事的转过头,然而脚下动作却快了起来,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一个男人大叫起来,
“不好,她要跑!”
说着,三个男人一起朝着她跑了过来。
眨眼之间,何春朝出了一身的汗,她将自行车蹬的飞快。但胡同太窄了,两侧还有杂物,根本容纳不了自行车通过。一不小心,何春朝就摔下了车。
这个时候,跑得最快的男人也追上了何春朝。
胡同口隐约有人影经过,何春朝奋力挣脱男人的桎梏,一边呼救一边往外跑去。
男人一只手却还死死攥住了何春朝的胳膊,另一只手则去撕扯她的衣服领口,
“小贱人,跑哪里去!”
何春朝用手扣着男人的眼睛,并朝着男人的裆部猛踹,男人疼得龇牙咧嘴,一时松了手。她趁这功夫快速跑了出去,而胡同口,不止何时立了两道高大的身影。
其中一道,正全速向她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