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众叛亲离，废除修为！
他脑海中一阵清明，忽然就想明白了。
这一劫，本就是他们该受的。
魔域降临是天道运转的一部分，是这些人累世因果所招致的劫难。
而他却妄想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强行替他们挡下这一劫。
所以他才会在最后七天，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断。
一如诸葛孔明的七星灯续命般。
不是运气不好。
而是天意不可违。
有些债，注定要还。
有些劫，注定要受。
他代为承受了整整三百年，到头来反倒成了罪人。
想通这一层的瞬间，叶轩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了。
所有的悲愤与痛苦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明悟。
也好。
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重新扫过在场众人。
他看见了昔日的好友，对方匆匆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袖。
他看见了曾经巴结奉承他的人，那人侧过头去，对身边的弟子耳语着什么。
他看见了那个曾经对他表露过心意的师妹，师妹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却终究没有开口。
一张张讥笑的面孔，一个个避开的目光。
叶轩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墙倒众人推。
原来这就是他守护了三百年的家。
就在他心中最后一丝温度即将消散的时候，天边忽然亮起一道冷如寒霜的白光。
那道光芒纯粹而冷冽，像是寒冬腊月里一柄出鞘的剑。
白光转瞬即至，落在大殿前的台阶上，化作一道修长曼妙的女子身影。
白衣胜雪，黑发如瀑。
面容精致得像是冰雕玉琢，眉眼之间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来人赫然正是——秦珺雪。
叶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的心湖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也许……之前陈坤给他看的那段镜花水月，只是用法宝幻化出来的？
他这样想着。
秦珺雪却开口了，将他心头最后一丝残留的念想击穿的粉碎。
声音清脆，冷冽，像是一把寒冰雕琢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窝。
“叶轩，你可知罪。”
叶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却比他今天所有的表情都要复杂。
“师尊以为，我认什么罪。”
秦珺雪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疏离。
“莫叫我师尊。”
她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像是被人触碰了某种禁忌。
“你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是罪大恶极。”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落在叶轩身上。
“今日当着全宗上下，我便再重申一次。”
“我秦珺雪，与你叶轩，从此恩断义绝。”
“再无师徒之谊，再无任何瓜葛。”
“你的名字，自今日起从我一脉的名册上除去。”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秦珺雪说完便转过身去，神情冷峻，只对王玄重淡淡道。
“王长老，可以开始了。”
王玄重点了点头，面色肃然地向前一步。
“罪人叶轩，依宗门律令，判决如下。”
“其一，剥夺宗主身份，废除一切宗门职衔。”
“其二，收回宗门所授一切功法、灵宝、丹药。”
“其三，废除全身修为，自今日起逐出凌霄宗，永世不得踏入山门半步。”
“其四，今后生死祸福，与凌霄宗再无半分干系。”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震动了苍穹的云层，徘徊在山川大河之间，昭告天地万物。
叶轩安静地听完，目光从秦珺雪的背影上移开，悄然落在身后那座洞府入口上。
就见此处，一座威势磅礴的大阵正在缓缓亮起，散发出不俗的气息波动。
赤红色的阵纹从地面浮现，像是无数条蜿蜒的蛇，将整个出口彻底封死，也完全封断了他的退路。
他的眼眸为之狠狠一缩。
他怎么可能不认得此物。
这是他当年亲自设计的天绝困魔大阵。
未曾想，世事难料，如今竟然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看见那座阵法浮现的瞬间，叶轩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无声的惨笑。
三百年前，他对照着系统的图纸一笔一笔画出这座阵法的构造时，想的是用它来困住从节点逃逸的魔族，为宗门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座阵法头一次启动，发挥作用竟然会是用来困住自己。
何等造化弄人？
三百年镇守。
众叛亲离。
换来一座牢笼。
就算心是石头做的，此刻也该碎了。
叶轩缓缓闭上眼。
当他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感都已经消失殆尽。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失望。
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来人！将他给拿下！”
“不用了。”
他的声音打断了正准备催动阵法的执事弟子。
所有人都是警戒的盯着他，实力稍弱者已经开始后退，担心他会狗急跳墙临死反扑。
毕竟修士费了修为那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作为飞天遁地，掌握强大力量的修士，更何况还是强大的元婴存在。
怎么可能会甘愿舍去一身修为的？
他们事先就料到了这一步，也正是这大阵会在此刻开启的原因。
叶轩看向退后的弟子，警戒的长老，就连秦珺雪也悄然拔出了长剑。
原来，人们并不畏惧魔族。
畏惧的是他这位宗主。
心如死灰，他抬手，不带丝毫的犹豫，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狠狠一掌拍在自己丹田之上。
“砰。”
沉闷的响声像一记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头。
隐约间能够听到什么破碎的声音。
叶轩周身的灵气波动剧烈震荡起来，气息开始不稳定的疯狂逃逸，随即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般，轰然消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白色衣襟上。
鲜艳欲滴，恍若盛开的妖艳之花。
失去了修为支撑，原本凌空三尺的身体缓缓落向地面。
恍若坠落人间的神明。
当双脚触地的那一刻，他踉跄了一下，随即又稳稳站住，大口喘息着。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震惊错愕者皆有，就连一向刻薄严肃的王长老也是看着他愣了好几息的时间。
任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自己动手，就这么如此简单轻易的放弃了自己数百年来苦修的强大力量。
对于修士来说，废掉修为简直比杀了他还要更加难受。
他们明明已经做了如此充足的准备去防范叶轩可能会暴走疯狂，毁灭宗门的一切，毕竟一个发狂的元婴大修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可结果他竟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