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味道浓郁飘香。
宋霜筠垂眼看到了面前的老三样:牛肉小笼包,茶叶蛋和紫薯粥。
那小笼包包得很丑,丑得别致,跟大学时期一模一样。
那时的她在早餐店打工,根本没时间吃饭,每次忙完都到十点以后了。
她总是饿得头晕脑涨,所以吃饭的时候大口往嘴里塞,嚼两下就咽了,然后呛得只喝水往下顺。
沈珩昱见过一次,眉头瞬间皱起,但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她就看到楼下等候已久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家里阿姨做的,吃点再去工作。”
那是她第一次吃到沈珩昱送她的食物。
牛肉,鸡蛋,紫薯,这些都是她从未吃过、不舍得买的食物。
借沈珩昱的福气,她吃到了。
小笼包皮薄馅多,一口咬下去鲜香四溢,舌头都要鲜掉了。
紫薯粥软糯香甜,堪称世间美味。
她连连称赞,沈珩昱被她的模样逗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喜欢吃,我以后就多给你送。”
宋霜筠立马拒绝,说不用这么麻烦。
可从那以后,她每天早上都能吃到沈珩昱送来的早餐,连着两年,从未间断。
到了大三,他们的感情较之前两年已经亲密熟悉不少,她已经敢在男人面前撒娇许愿。
许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吃到沈珩昱亲手做的食物。
因为她的一句话,只会做各种豪华泡面的厨房杀手,金盆洗手,竟真的开始给她做,难度最高的小笼包。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看到那个到处褶皱,胡乱捏在一起看不出形状的包子,差点以为是哪里的边角料。
当着沈珩昱期待自信的目光,她夹起来,咬了一大口,没咬到馅。
又咬了一口,馅是吃到了,但是齁咸,可以作为咸菜吃。
她抿唇,婉转地评论:“能吃。”
沈珩昱松了一口气,右手包裹住她的手,就着她咬的那个位置咬了一口。
“呸”
沈珩昱只嚼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吐了。
抓过宋霜筠手中剩下的小笼包,直接甩到了垃圾桶里。
“下次,下次我一定做出来更好。”
宋霜筠只是看着那快得她来不及阻止被扔进垃圾桶的小笼包,心中很是可惜。
一共有六个,如果不扔,她就可以就着馒头吃一周,比咸菜要美味得多。
可惜了。
沈珩昱的下次,用了半个月.
他真的做出了味道鲜美的小笼包。
虽然样子依旧很丑,但明显比第一次好了很多。
就连他自己也认可了。
并且他们约定,以后的恋爱结婚周年纪念日,他们都要吃一次沈珩昱亲手做的小笼包,纪念这意义非凡的食物。
只是人总会变的。
四年前的喜好和四年后的,都有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宋霜筠,不再是那个吃到一口小笼包就心满意足的单纯女孩。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一手推开碍事的饭盒,点开电脑,开始浏览病例。
沈珩昱也不生气,大手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一捞,宋霜筠的椅子旋转九十度直接面对他。
她皱眉:“你……唔。”
刚张口,嘴里就被塞进来蓬松得像棉花一样的包子。
以及男人哄意宠溺的笑意:“不吃早餐会得胰腺炎。多少吃点。”
宋双云伸手,将那个完整的小笼包从嘴里拿出来,随手扔进垃圾桶,就像当初他将失败了的小笼包丢弃的那么潇洒和干脆。
男人脸色一变,笑容有几分凝滞。
宋霜筠丝毫不慌,就那么坦然冷漠地看着他。
“既然不喜欢小笼包,那你喝点粥,你喝完我立马离开,绝不碍你的眼。
可如果你不吃,我今天就坐在这里陪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沈珩昱转瞬便重新恢复了无赖。
宋霜筠知道,他的无耻程度是会说到做到的。
她吐出一口郁气,粗暴地拉近着紫薯粥的碗,用勺子挖着送入口中,不烫不凉,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
里面放了红枣,桂圆还有冰糖,香甜软糯,饥饿空酸的胃部涌上一股热流,很是舒畅。
沈珩昱满眼欣慰,眼睛一眨不眨的,眷恋的目光不舍得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未遮掩的门外,衣着华丽的女人双手狠狠地掐出红印,死死咬着嘴唇,神色恶毒到扭曲。
正是追出来,想要找沈珩昱的姜英。
从大学的时候,她就知道沈珩昱和宋霜筠交往,两人的感情情深意笃,羡煞旁人。
她虽然也听说过,但直到今天,才第一次亲眼见,那个对旁人高傲毒舌到薄情的沈大少爷,竟然会这么放低姿态,
近乎卑微地去讨好另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任何方面都不如她的普女。
宋霜筠,你给我等着。
姜英恼羞成怒地转身离开。
吃完饭,沈珩昱说到做到,真的离开了,还顺带问她中午吃什么。
宋霜筠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
十点的时候,收到顾野的消息,问她有没有看到顾悦,他一上午都没联系到她。
宋霜筠如实否定,顾悦怎么可能找她。
结果不到半个小时,那个联系不上的人就出现在了她办公室,神色拘束,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
还未开口,眼眶率先红了。
宋霜筠放温语调,像安抚那些情绪激动的病人一般,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顾悦双手搅着自己的衣角,粉嫩的嘴唇张合几下,可很难说出口的模样。
就在宋霜筠准备说不不想说就算了的时候,她开口了,声音比蚊子哼还低:
“霜筠姐,我怀孕了。”
宋霜筠陡然一顿,荒谬又震惊:“顾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