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全屋的家具都换了。
棱角分明的红木、大理石全被撤走。
取而代之的是包裹着柔软皮质或布料的圆角设计。
姬骁骁的房间像个高级幼儿园,安全到了极致。
她对这些变化没什么感觉,倒是统子每天都在感慨。
【宿主,他真的为你把家都换了!】
【这种为你疯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的霸总,你真的不心动吗?】
“不心动。”
姬骁骁正在做复健,单手举着五十公斤的哑铃,面不改色。
这是她偷偷从健身房拿上来的。
【……当我没说。】
这天下午,陆沉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礼盒。
“今晚是爷爷的寿宴,你跟我一起去。”
他把盒子放在床上。
“礼服,化妆师半小时后到。”
姬骁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黑色的拖地长裙。
丝绒质地,设计简约,只在腰间用碎钻点缀。
对穿什么她没意见,只是去宴会这种事,在她看来纯属浪费时间。
“必须去?”
“是。”
陆沉征的口吻不带商量的余地。
半小时后,化妆师和造型师鱼贯而入。
当姬骁骁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等在楼下的陆沉征动作停顿了一下。
黑色的丝绒长裙包裹着她,衬的皮肤白的在发光。
女孩长发微卷,松松的挽在脑后,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
她脸上化了淡妆,那张本就极具易碎感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美艳。
她踩着细高跟鞋,走的有点不稳,下楼梯时扶了一下扶手。
陆沉征走上前,很自然的朝她伸出手臂,姬骁骁把手搭了上去。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西装布料也能感觉到那股温度。
宴会设在市中心的酒店顶层。
当姬骁骁挽着陆沉征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几乎所有的喧嚣都停了一瞬。
无数道探究的视线投了过来。
陆沉征,陆氏的掌权人,从不带女伴出席任何场合。
今天他身边这个女孩是谁?
“那是谁家的千金?以前没见过。”
“怎么可能是千金,你还不知道吧,之前就听说陆董命格特殊,与豪门千金联姻反而会拖垮陆家。”
“那确实不能赌,反正陆家也不需要通过联姻来助力。”
“长得真漂亮,就是看着太瘦弱了,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陆沉征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带着姬骁骁,径直地走向今晚的寿星爷爷。
简单的寒暄过后,她的身份便被正式宣告,陆沉征的未婚妻。
这个消息在人群中炸开,其中最受冲击的,莫过于角落里的姬家人。
姬骁骁的父亲姬建国,继母王芝兰,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姬心语。
一家三口都在。
姬心语盯着众人焦点的姬骁骁。
凭什么?
那个从小被她随意欺负,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姐姐,怎么就成了陆沉征的未婚妻?
她穿着十几万块的高定礼服,却被穿着一身黑裙的姬骁骁衬的像个黯淡的陪衬。
嫉妒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爸,妈,你们看她那副得意样!”
姬心语压低声音,满是怨毒。
“她不就是靠着那个婚约么,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芝兰脸色也不好看,她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手。
“别急,心语,这种场合别乱来。”
姬建国则是看着远处被商界大佬们围住的陆沉征,心里盘算着什么。
姬骁骁对那边的动静了如指掌。
她端着一杯果汁,百无聊赖地站在陆沉征身边。
听着那些商业互吹。
无聊。
姬骁骁坐在没多远的休息区。
【宿主,你那个便宜妹妹好像要搞事。】
统子的声音响起。
“嗯。”
姬骁骁早就注意到了。
姬心语借口去洗手间,悄悄地拉住一个正在穿梭的服务生。
往他手里塞了一张卡。
“看到陆董附近那个穿黑裙子的女人了吗?”
“等会儿把这杯酒端给她,就说是陆董为她点的。”
服务生看了看她手里的酒杯。
又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姬心语回到原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那杯酒里,她加了足量的泻药和致幻剂。
她要让姬骁骁在全榕城上流社会的面前。
彻底身败名裂。
服务生端着托盘,穿过人群,稳稳地走向姬骁骁。
“姬小姐,这是陆董为您点的香槟。”
姬骁骁正要伸手去接。
【宿主!警告!这杯酒有问题!】
统子突然尖叫起来。
【检测到高浓度酚酞和LSD衍生物!】
【简单说就是强力泻药加致幻剂!千万别喝!】
姬骁骁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她抬起脸,看了一眼那个服务生。
视线又越过他,落在了不远处的姬心语身上。
姬心语正紧张地看着这边,见她迟迟不接,脸上闪过一丝焦急。
姬骁骁收回视线,从托盘上端起了那杯香槟。
“替我谢谢他。”
她对服务生说。
服务生完成任务,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姬心语看到她拿了酒,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
姬骁骁晃了晃杯中的液体,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
她没有喝。
而是端着酒杯,一步步朝姬心语走了过去。
姬心语没想到她会主动过来。
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假笑。
“姐姐,恭喜你啊,终于攀上高枝了。”
姬骁骁在她面前站定。
“妹妹。”
她开口,声音很轻。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话音未落,她忽然张开双臂,给了姬心语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姬心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身体僵硬。
就在这个拥抱的掩护下,姬骁骁拿着酒杯的手精准地抬起。
捏开姬心语的嘴,将杯沿死死的抵在了她的嘴唇上,手腕用力一倾。
“呜!”
加了料的半杯香槟,就这么被硬生生地灌进了姬心语的喉咙里。
姬骁骁松开她,退后一步,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姐姐你……”
姬心语呛得直咳嗽,话都说不完整。
她惊恐的指着姬骁骁,又看了看自己湿了大片的胸前礼服。
“怎么了妹妹?太激动了吗?”
姬骁骁把空了一半的酒杯放到旁边的桌上,还体贴地递了张纸巾给她。
“看你,酒都洒了。”
药效发作的很快,姬心语只觉得腹中一阵绞痛。
随即,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周围人的脸也变得奇形怪状。
“热……好热……”
她开始胡乱的撕扯自己的裙子。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诧异的视线。
“她在干什么?”
“疯了吧?”
姬心语摇摇晃晃地冲进了舞池中央。
在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中,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她一边脱,一边傻笑。
嘴里还胡言乱语的喊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音乐停了。
舞池中央发疯的姬心语,承受着所有人看怪物一样的目光。
姬建国和继母的脸都绿了。
冲上去想拉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滚开!别碰我!我是仙女!我要飞升了!”
姬心语彻底失控,将昂贵的礼服撕成了布条,闪光灯亮成一片。
姬家的脸。
在今晚,彻底丢尽了。
混乱中,姬建国终于让人把姬心语强行拖了下去。
他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姬骁骁。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
姬建国怒吼着,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朝姬骁骁的脸上扇了过来。
姬骁骁侧身,准备躲开。
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下一步就是抓住他的手腕,然后反向折断。
可一只手比她更快。
陆沉征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姬建国挥下来的手腕,被他牢牢地抓住,那力道大的让姬建国的脸瞬间扭曲。
“陆……陆董……”
姬建国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陆沉征的脸上没有一点温度,他甩开姬建国的手。
将姬骁骁完整地护在了自己身后,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人,最后视线落在姬建国惨白的脸上。
“我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姬建国哆嗦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沉征宣告。
“从今天起,动她一根头发,就是与整个陆氏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