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猫
无名面上冷着一张脸,心里的火却噌噌的往上冒。
每次一提这些,他就恨不得直接两巴掌抽在黄五爷脸上。
这个狗日的老道士,他要是自己和妮儿的亲爹,或者真是通过正当手段捡到的他俩,无名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可他都不是!还是通过那种手段...天知道无名前些年在黄五爷喝醉了,从黄五爷嘴里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有多崩溃。
在此之前,他都傻傻以为他妈是真的跟别人跑了,而黄五爷也真的就是自己的亲爹,被这狗东西用冯五爷这个名字骗了近十年!
“小畜生,你啥语气,你真以为老子儿子是那么好当的是吧,有多少人排着队求着老子都不愿意让他当呢!”
黄五爷同样气的直跳脚:“别忘了,你老子我可是有一身祖传的道术!你再继续跟老子叫嚣,小心老子以后不传给你!”
“就你那跳大神的把戏,什么祖传的狗屁驱鬼术?”
无名冷笑不止,不屑一顾。
这种话,他也就小时候信信。
长大了,自动把黄五爷归类到封建残留那一类了。
尤其是上学知道唯物主义后。
无名不是坚定的无神论,但坚定黄五爷就是个骗子。
他现在甚至都严重怀疑黄五爷在捡到他俩的故事里,也有编的成分。
什么狗屁掐指一算,算到了他俩口袋里的身份证明。
鬼知道这狗东西到底胡编乱造的跟人说了什么!
“来!你既然那么牛逼,来给我算算,我现在手上比划的是几?”
无名瞪着眼睛,将一只手背到了身后,比划了个手势。
黄五爷暴怒道:“这可是窥探天机,谁他妈拿来算这个?”
无名冷笑:“算不出来拉倒,装什么装。”
“你他妈的...”
“唉。”
眼看两人又你来我往的吵个没完,冯妮儿轻叹了口气,走到了一边。
她靠着一棵老槐树站定,目光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前那片空地,旋即落在了正站在杂草中央,拍摄视频的一男一女。
两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像是情侣,又不太像, 青春洋溢的,从穿着打扮看能看出两人家世很好。
共同站在蓝天白云底下,美得像幅画。
冯妮儿又想到了自己的青春...想了想,那不带一丝色彩的眸子轻轻往下垂了垂。
她的确也怨过,羡慕过。知道黄五爷不是自己亲爹那天,她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哥哥。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就像黄五爷说的,他的确养大了自己。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自己和哥哥其实也不错...
冯妮儿知道哥哥跟她也是一样的想法,只不过,哥哥这人,向来刀子嘴豆腐心。
“箐箐,你尝尝这个苹果,这是出门前我妈特意给我带的,据说是从海外引进的,比普通的苹果要甜呢!”
“好,咱俩一人一半。”
不远处的一男一女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拍摄,两人靠坐在一起,身下垫着报纸,你侬我侬的。
冯妮儿抬眸又看过去一眼,准确来说,是看两人身后。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只纯黑色的小猫。
小猫看起来不大,毛发很亮,很有光泽,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油光。
它就静静蹲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杂草地上,不叫也不动,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对男女的后背。
盯了一会,又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忽然侧了侧头,对上了冯妮儿的眼睛。
没来由的,冯妮儿呼吸猛地一窒。
接着,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很疼,是那种钻心的疼,疼的她根本受不了只能被迫捂着胸口蹲在了地上,脑袋里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钻出来一样,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同时啃食她的脑髓。
她五官痛苦的拧成了一团。她看着那只猫,那只猫也一直看着她。
然后,冯妮儿便看见。那只猫两侧的嘴角,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缓缓的咧开。
它笑了起来。
“妹,走吧,咱们进村去。黄五爷向我保证,说他干完这一票,忽悠来的钱,肯定全都拿出来供咱俩换个城市继续复读。”
无名这时走到了冯妮儿身边。
听着耳边熟悉的声音,冯妮儿就像条快要旱死的鱼,一下子回到了大海里。
她猛的回头,抬手抓住了无名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哥!你快看那边!”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指着前方的空地,表情惊恐万分。
无名一愣,不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人家亲嘴子?”
“不是!我是说那只...”
猫还没出口,着急指给无名看的冯妮儿就同样愣住了。
因为,那只猫不见了。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面前的空地上只有那对正抱在一起啃的男女,女的开始好像还不太愿意的样子,伸手推了推那个男的,但很快又在男人强硬的进攻下沦陷了。
男人的手一点点的向上攀去...
“咳,那个,妹啊,哥知道因为黄五爷那个狗杂种,你从小到大都没敢好好谈一次恋爱,但哥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嘛。”
无名面露古怪,又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冯妮儿的肩:“不管怎么说,这偷窥别人,总归还是不太好的,容易长针眼...”
无名碎碎念着,后者啧始终呆愣愣的看着那片空地。
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了?
难道,刚刚那只会笑的猫,是她产生的幻觉?
“呵,年轻人就是没胆子,光摸不脱的。换了老子,那娘们早就被扒光了。”
黄五爷这时也跳了出来,嘴角挂着一丝讥笑,又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你说,我要不要过去指点指点他们?”
无名面无表情的扯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往反方向拖:“你要再敢惹什么事端,我发誓会把你的腿打断。”
而后又对冯妮儿说道:“妹,走吧。”
“嗯,好。”
冯妮儿晃晃脑袋,站起来,跟在了两人后面。
三人继续前行着,待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一阵风,又再次刮过了这片树林,吹得四周的树梢轻轻晃动,绿叶沙沙作响。
日头西斜。
天边残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