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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隐秘

第七章 隐秘

祖家村坐落在半山腰上。

说是一个村,其实是好几个村子连在一起,不过祖家是里面人口最多,家底也是最厚实的,所以被统称为祖家村。

往下远一点,是成片的梯田,能上山下山的路其实有很多。

道士口中所说的这条路,与冯家村民昨晚没找到的那条路,并不是一条。

所以,大多村民在听到后,都没有太大反应。

毕竟,现如今他们连自己的命都没办法握在自己手里,谁有空再去心思别的。

只有无名,在听到道士的话后,心脏一下子砰砰直跳。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猜测。

陈瑶...

“欸,对啊,这里原先应该是有条路的啊。”

“怪,真怪,邪门了...”

看着身侧的悬崖峭壁,熟悉地形的祖家家丁这时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无名屏气凝神,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前方道士所在的方向。

他想从道士的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可惜,那道士在祖大少也发出的询问声中,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嘴里念叨了一番类似经文的话,随后留下一句无碍,没多大事,路过会就会再出现的,天机不可泄露云云。

就又背起手,摆出一副高人模样,自顾自继续迈开腿向前走去。

如果这时这里能有个明白人,到这估计一眼就能直接判断出那道士是没真本事在身上的。

因为不管你师承哪门哪派,哪怕只是个刚入行的初学者,都应该知道。

这大白天的,山不见路。在各种灵异事件里,算是比较复杂的情况了。

什么都有可能,最严重甚至都可能是遇上了‘阴过阳’...这可不是几句口诀就能算出来的。

即使你道行在高,也必须先蹲下来看地上、闻土、掐指、看山形,才能大概判断是出哪一种。

如今,无名听着道士口里的天机不可泄露,只为心中的疑惑没能得到答案而感到惋惜。

同时,又开始犹豫起来,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把自己记忆里的那些事,和自己的那个猜测,告诉村里人。

至于其他人,虽然对这突然消失的路感到奇怪,但有王道士这话,心也暂时放到了肚子里。

队伍继续前行,不知何时起,天上又开始飘下了雨。

不大,是那种细细密密的毛雨,落在地上听不见声响,可落久了,头发上、肩膀上就凝出一层薄薄的湿意。

冯德汉因为无名的不听话,始终不肯按他说的去做,感到很生气。

不是气他,是气自己。

冯德汉如今还记得初见无名他爹时的场景。

那时的旱还没有现在这么严重,可村里大部分人家里的粮都已经见了底,恰逢战乱又起...

无名他爹找到他的时候已是深夜,他刚跟几个儿子商量完到底要不要将全家都搬到陕西去。

“这里的钱,粮,够你们全家舒舒服服的活两百年。我没别的要求,只要你们能将这个孩子照顾到18岁。”

“18岁后,我会主动来寻他。万一没来...我家在湖南湘西,到时候你可以拿着这块玉佩,问问当地人,我会再另外给你们一笔报酬。”

无名他爹头上扣着一顶黑色带纱的斗笠,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下巴轮廓,身后跟着一大帮同样打扮的随从。

撂下这句话,他带着人转身便走,只留冯德汉愣愣看着外面那一大长串装满粮食货物的马车。

时至今日,冯德汉依旧不知道无名他爹当初为什么会找上他这么个陌生人。

可如果能重来,他宁可自己当初不应下这看似如从天上掉馅饼般的好事。

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几个儿子儿媳也许就不会死。

想到此,冯德汉眼底流露出了一抹痛苦。

是的,他其实骗了无名,也骗了村里人。

其实无名他爹当初留下的粮食和钱,是远比村里人看见的要多得多的。

他其实只拿出了一部分来接济村里人。

剩下的,全被他给...

“啊!!”

思绪中断,前方有一道惊呼声传来。

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惊呼声,最前面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人开始往后面跑。

“出啥事了?”

冯德汉定了定心神,一把抓住了个跑的最快的。

那人满脸惊恐,被抓住后本能的甩手想挣脱,发现是冯德汉后才稍稍冷静了点,但眼神里仍然充满恐惧。

“保,保长...”

“赶紧说,前头到底出啥事了?”

“就,就是那个...”

那人牙齿打着颤,连续深吸了几口气,好半天,才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方式:

“就是我们先前呆的那个庙,它自己跑过来了!”

“庙?”

冯德汉愣住了,这时却又听前头的祖大少怒喝着开口。

他先是喝骂住同样惊慌想要逃跑的家丁,然后又让他们把这帮开始逃窜的流民都给拦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祖大少才脸色惨白的回过头。

他也被吓得不轻,但想要有王道士在身边,到也没那么怕:“道长,这玩意...又是咋回事?”

“这...”

王道士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的场景,张了张嘴,喉结不断滚动着。

他们面前,就是先前,冯家村人第一天到这里时,被拉着彩排,那临时搭建起来的道场。

说是道场,其实就是一大片空地,空地周围插着好几个刻满密密麻麻经文的青石桩。

最前端有一个用四根竹竿撑起来,灰布顶盖着的简易法坛。

香案桌上,一摞被香炉压着的黄纸,被冷风吹的轻轻晃动。

活人寿前期的准备工作,先前那个道士其实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王道士也是听说了这个,才敢不懂装懂,假装什么大师来接手仪式。

但实际上他其实就是个半吊子,没有正经师承,只是早年在老家跟一个游方道士学过几手皮毛。

会画几道符,会念几句经,会摆弄几样法器,可那些东西都是他囫囵吞枣记下来的,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

后来又凭借着运气,帮几家大户解决了几件根本就不存在的邪乎事,这才小有名气。

他原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的!经人介绍,想着祖家出价高,打算随便糊弄糊弄拿了钱就走。

可没想到,这祖家村竟然真的不对劲!

先前发现那条消失了的路他其实就已经有点慌了。

此刻,王道士看着那片空地中央,突兀多出来的那座破庙,只感觉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道长,王道长?”

身旁的祖大少还在催促着。

看着他慌乱的表情,眼里已经有了些许狐疑。

“这...”

王道士喉咙滚了滚,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后面的词像是嗓子眼里。

眼看祖大少的脸色已经一点点沉了下来。

额头已经开始往外渗冷汗的王道士,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脱口而出道:“这...不要慌。”

“这都是障眼法,咱们是被脏东西给缠上了。它这是在试探,试探咱们的本事呢。“

”现在,只要把这座庙烧了,就没得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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