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火
村民不说,冯德汉也有此意。
于是,在征得大部分村民的同意后,他便去跟祖大少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让他们点火烧庙可以,但前提是那两个娃娃不能参与,包括后面的仪式也是。
祖大少想也没想,很不耐烦的同意了。
到这冯德汉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妮儿,恁和恁无名哥待会就搁着那边待着,离那个家伙近点,但又别太近,明白了吗?”
要行动了,冯德汉还是有两句话得跟两个小家伙嘱咐一下。
他先是跟冯妮儿指了指后头已经带着人退到五十步开外的祖大少,待后者乖巧的点了点头后。
冯德汉又看向她身边,跟她小手拉在一起的无名。
“无名,恁也是,照顾好妹妹,知道了不?”
“嗯,好,嘿嘿。”
无名脑袋一晃一晃的,笑着回应:“放心吧。”
冯德汉皱了皱眉,他感觉这娃娃好像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是哪怪。
似乎是从刚刚去捡柴火的时候就这样了,人还是那个人,眼神也有灵性,但就是不太对劲,给他种很陌生的感觉。
“保长,咱们上吧,那狗大户派人来催了。”
有村民这时跑过来说道。冯德汉应了一声,不再多想想,拍拍无名的肩膀:“去吧。”
然后目视着一高一矮,两个小手牵在一起的小人,转身一步步的向后头走去。
天是灰的,小雨仍在下着。
一阵风吹过,吹起他额前的几缕白发,模糊了他的眼睛。
...
熊熊烈火,从白天一直烧到黑夜。
.
...
2005年!
!
“各位!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湖北省xx市xx县的祖家村。根据县志记载,明洪武年间,祖氏先祖自江西迁此建村。”
“它的建立甚至可以追溯到元末明初那场持续了数百年的移民大潮,‘江西填湖广’!”
“而就在距今60年前,这里,据说曾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活人祭祀......”
一阵风吹过。
把正对着镜头慷慨激昂讲述的年轻女生,卫衣帽子吹得往后翻。
她伸手按住了帽檐,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看向正站在一块布满灰绿色苔藓青石桩旁拍摄的摄影师:“这一段怎么样?”
男生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不错,有专业记者那范了。”
“哪有那么夸装。”
得到夸赞,女生脸有点红。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想了想,干脆直接把外面的卫衣脱了,光穿着里面白色圆领T恤:“再来一遍吧。”
她很快再次进入了状态,专心拍摄。
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古怪...
“哇塞!这大屁股蛋子,这身段,绝了啊!”
不远处的树林里,一个穿着土黄色道袍的中年老道黄五爷,正趴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把脑袋探出去,眼睛瞪圆了瞅着女生侧面圆鼓鼓的胸:
“无名,你看见了吗,现在的小娘们,啧啧,也不知道吃啥长大的。”
“我建议你大声点再喊一遍,这样派出所的人早点来,你也早点再进去吃那不花钱的饭...”
一个刚成年摸样的少年站在他身后,不咸不淡的说道:“反正你也吃习惯了。”
“靠!你这小畜生说啥呢?”
黄五爷很是不爽的回头瞪他一眼:"老子好歹是你爹,你出去打听打听,有谁这么咒自己老子的吗?”
无名面露讥讽:“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子?”
“那也是我养活了你!”
“是,感谢你。要不是你当年好心骗走了我和妹妹,我俩就不幸被海南那一家子收养,成为豪门世家的继承人了。”
“你这混账!”
“好啦,爹,哥,你俩就别吵了,”
无名旁边的女生这时也撇撇嘴:“每次吵架都没完没了的,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还不是因为这小畜生成天气我!”
黄五爷没好气的说道,说完又继续恶狠狠盯着无名的脸。
这小子,越长大越帅,越长越清秀,但不知道为啥总是给他一种欠教训的感觉。
尤其是那眼神,每次看向自己时,就跟看一坨答辩似的。
道士越瞅无名越生气,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当初到底瞎了哪只眼,竟会跟着了魔似的认为这小畜生有眼缘,非得把他弄回来当自己的儿子?
无名和冯妮儿,是黄五爷在十年前,第一次来到祖家村时捡到的。
说是他捡的其实有点不太不准确,因为这俩娃是先被一对同样偶然来到祖家村的年轻夫妇给发现的。
俩娃穿的破破烂烂的,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对从小到大的记忆完全丧失。
碰巧那俩夫妇正好一直在为没有子嗣而发愁,见到这俩突然出现的娃娃,自然而然认为这就是上天的指引,当即拍板想要收养他俩。
可这一幕,也正好正好的被正为讨不到老婆发愁的黄五爷给看见了。
他那时就像今天这样,躲在一个大树下。
瞅着那俩娃娃,同样认为这就是上天的指引。
于是眼珠子一转,上前去便胡诌说自己是这俩娃娃的爹,说这俩娃娃打小就有遗传病,所以才什么事都不记得。
同时准确无误的说出了他俩口袋里,分别装有辨别身份的字条。
男的叫无名,女的叫冯妮儿,并且男的脖子上还挂有一块被红绳完全缠满,包裹严实的玉佩。
那俩夫妇验证了一下,见黄五爷说的是真的,便把俩孩子还给他了。
“再然后,你干脆就直接带着我俩上街去要饭...”
说到这,无名面无表情的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落起黄五爷的罪状。
黄五爷梗着脖子,很是不服气:“那我还不靠要饭供你俩读书,让你俩活得好好的了吗?”
“是啊,高中都没读完,你就被新闻爆出来,拿着要饭的钱,晚上去夜总会花天酒地,叫老母鸡。”
“我俩在学校头都抬不起来,饱受歧视,最后只能被迫退学。”
“黄五爷,你自己说说,自己缺不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