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疯了不成?!
难道他不知道,废了修为,断了灵根,离开青云圣宗之后,等着他的,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我说。”宁逸尘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的几人,眼中只有仿佛看着外人的陌生:“不劳烦各位的开恩,我不需要,逐我出宗便可。”
话音落下,整个青云狱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灵汐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高台之上端坐的柳青月,眼底也掠过一丝波澜。
一个修为尽废、灵根尽断的人,离开青云圣宗的庇护,在这妖魔横行的修仙界,无异于自寻死路。
没有人认为宁逸尘是在逞强。
他只是在找死。
“宁逸尘,你疯了?”苏韵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宁逸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从苏韵、白灵汐、柳青月脸上一一扫过。
“我当然知道。”他冷笑一声:“我一生行事,只求一个无愧于心,既然你们想看我认罪,我便认罪,你们想罚,我便认罚,我只求,往后余生,与你,与你们,与青云圣宗,再无瓜葛!”
这话掷地有声,听在三人的心里,都是一怔!
三人皆是不敢置信的看着宁逸尘。
白灵汐更是激动上前:“逸尘师兄你是不是傻?师尊是在帮你啊!你要是被逐出宗门,外面那些妖兽、邪修,随便一个都能把你撕碎!你留下来给惊羽师弟打杂,虽然辛苦一点,但至少能活着啊!”
宁逸尘看了她一眼,内心不禁冷笑。
至少能活着?
活着干什么?
活着去给林惊羽打杂?
去接着受侮辱?
不好意思,我宁逸尘,不受这个委屈。
脑海中,系统面板再次跳动。
【检测到目标:白灵汐】
【身份:前世的背叛者之一】
【当前好感度:??(建议:这种白眼狼,不需要知道好感度)】
【当前忏悔值:—10(增加忏悔值可解锁更多系统功能)】
【反派建议:让她哭,让她后悔,让她跪着求你回来——然后拒绝她】
宁逸尘:“……”
这个系统的画风,好像不太正经。
但不得不说,那个建议……很合他的心意。
看着系统的建议,宁逸尘的心中,有了一个打算。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宁逸尘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逐我出宗,从今往后,我与青云圣宗,恩断义绝。”
放肆!”苏韵终于忍不住了,厉声道,“宁逸尘,你以为青云圣宗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师尊养育你十三年,你就这样回报?”
宁逸尘看向她,忽然笑了。
“养育?”他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苏韵,你说养育,那我问你,这十三年,我为宗门做过多少任务?为师尊挡过多少次刀?为你们出过多少次头?”
苏韵嘴唇微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四年前。”宁逸尘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是却让苏韵内心狂跳:“你走火入魔,是谁,去极北雪山,采回天山雪莲?”
苏韵别过脸,没有说话。
“是我。”宁逸尘自问自答:“那天我被雪莲的守护魔猿整整打断了三根肋骨,你可记得?”
苏韵的脸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她当然记得。
四年前,她冲击筑基后期时急于求成,导致灵力暴走,经脉逆转。
师尊请了宗门最好的丹师来看,都说需要天山雪莲才能救。
天山雪莲,生长在极北雪山的万丈冰崖上,有魔猿守护,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可当时宁逸尘听说后,二话没说,直接前往了极北雪山,几乎是第二天,他便拖着重伤的身体,和天山雪莲回来了。
【叮!感受到目标苏韵的后悔值增加,解锁苏韵的系统面板】
【目标:苏韵】
【身份:前世的背叛者之一】
【当前好感度:??(建议:这种白眼狼,不需要知道好感度)】
【当前忏悔值:0(已从—10增加至0,宿主请继续努力)】
宁逸尘看着面板跳动,内心一喜,随即接着开口。
“三年前。”这一次,他看向的是白灵汐:“你偷偷跑去后山禁地,被守山妖兽所伤,中毒昏迷。是谁背着你跑了三十里山路,连夜敲开丹房的门,跪着求丹师救你?”
白灵汐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我。”宁逸尘冷笑一声,自己都觉得可笑:“我跪了整整两天两夜,把膝盖跪烂,掏空了所有积蓄,丹师才肯出手相助。”
白灵汐下意识的想开口,但是宁逸尘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只是把目光放在了柳青月的身上。
“师尊。”宁逸尘再次开口:“两年前,天岚宗有人出言侮辱你,我是怎么做的?”
柳青月沉默,半晌后开口:“你连夜前往天岚宗,举剑上下,一夜间,天岚宗灭,你以筑基初期,力战结丹修士,如同寻死。”
如同寻死。
柳青月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宁逸尘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彻骨髓的平静。
“如同寻死,”他重复着这四个字,笑了:“师尊说得不错,那一战,我确实是在寻死。”
“天岚宗长老,结丹中期,我只身一人,筑基初期。”
“按理说,我不可能活着回来。”
柳青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我回来了,”宁逸尘说,“我用了禁术,燃烧了五年寿元,拼着根基受损,硬生生在他身上捅了十七剑。剑剑入骨,剑剑见血。”
“最后天岚宗宗主亲自出面,问我是谁的弟子。”
宁逸尘看着柳青月。
“我说,家师柳青月。”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柳青月的弟子,果然是疯子。”
“那一战之后,”宁逸尘继续说,“我的修为从筑基中期跌到了练气巅峰,足足休养了半年才恢复。养伤期间,你又来看过我几次?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