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站起身,吴雨疏就端着一盆热水跟了进来。
“公子,我帮你洗脚吧。”她把水盆放在床前,蹲下身子就去够秦澈的鞋。
秦澈愣了一下,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姑娘原本也有个好好的家,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如今得在这儿低声下气地伺候人。
他摆了摆手:“不必,我自己来就行。
吴雨疏抬起头看他,摇了摇头,伸手替他脱下鞋袜:“公子,雨疏没有委屈。爹娘都不在了,公子能给我一个容身的地方,我做什么都是自愿的。”
秦澈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没再说什么,由着她把脚放进热水里。
水洗完她又端起盆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公子早点歇息。”
秦澈往床上一坐,长长舒了口气。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能好好歇一歇了。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蜡烛,正准备吹熄,门吱呀一声又被人推开了。
“哎?你……”秦澈手悬在半空,疑惑地抬头。
吴雨疏已经走了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桌前,轻轻吹灭了蜡烛。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影影绰绰地照着。
借着这点微光,秦澈看见吴雨疏抬手解开了衣襟。
外面那件粗布衣裳滑落下来,露出里面薄薄的荷花肚兜。
她把肚兜也解了,拿在手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公子,您不要嫌弃雨疏……”
秦澈又不是太监,这种场景哪个男人扛得住?
他一把将人搂了过来。
吴雨疏低低呀了一声,便被带到了床上。
床帐之内,一夜巫山云雨。
等天快亮的时候,第一声鸡叫从窗外传来。
秦澈翻身坐起来。
这跟那晚和宋凝在一起之后简直天差地别,那时候他差点晕过去,现在却是神采奕奕。
看来这就是进阶真体境的好处,身体扛得住。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吴雨疏还在深睡,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显然是累坏了。
秦澈没吵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随手披上外衣,拉开系统面板瞄了一眼。
【吴雨疏好感度:76%】
涨了,昨晚还是71%,这一夜过去多了5个百分点。
看来自己接受了她,让她心里踏实了,好感度自然就上来了。
鸡叫说明天亮了,村里那些游荡的东西也该退了。
秦澈推门走到院子里,果然看见墙角放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
他弯腰捡起来,拔开瓶塞往里看了一眼。
瓶中是些已经凝固发黑的血块,费了好大劲才扒拉出一点点来。
这是昨天他让徐长武帮忙取的,李家人的血。
秦澈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把瓶里刮出来的那点血滴了上去。
血珠落在玉牌表面的一瞬间,玉牌忽然升腾起一阵紫光。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让人后背发凉。
紫光持续了两三息就散了,玉牌恢复如常。
秦澈把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这样入职仪式应该就算完成了吧?但愿到时候不会被识破这不是自己的血。
他把玉牌揣回怀里,转身进了屋。
吴雨疏已经醒了,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揉眼睛,看到秦澈进来,脸上又飞起两团红晕,声音软软的:“公子,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秦澈笑了笑,"你再多歇会儿,我先弄点吃的。”
两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早饭,无非是昨晚剩下的饭菜热了热。
秦澈一边吃一边嘱咐吴雨疏:“今天你把家里拾掇一下,我可能会带人回来。里里外外收拾干净些。”
吴雨疏点头应下:“公子放心,我晓得了。”
秦澈出了门,往祭坛工地那边走。
路上正好撞见几个监工同行,杜士一也在其中。
他看到秦澈,快步赶上来,笑着打了个招呼:“秦哥早啊。”
秦澈也有意跟他走在一道,杜士一在这些人里最年轻,心思也浅些,从他嘴里应该能问出不少话来。
两人并肩走着,秦澈开了口:“我看各位监工兄弟,口音各不相同,都是来自不同的地方吧?”
杜士一歪头想了想:“有吗?”随即又点点头,“不过秦哥你还真说对了。这些兄弟来自不同的村子,但都同属木柳镇。像我家就是从柳树村来的,离这儿得有二十里地。”
木柳镇,秦澈把这三个字记在了心里,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片地方属于哪儿管辖。
他又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得很:“那咱们不会是临时工吧?干完这活不能饿死吧?”
杜士一听了直笑:“怎么会!我爹在九爷名下当监工很多年了。这次建祭坛只是其中一项活计,九爷手底下还有挖矿的、伐木的、开渠的,活多着呢。”
他说着又看了秦澈一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秦哥你放心,你是武者。像你这样的人才,九爷收拢还来不及呢,不会把你换掉的,饭碗丢不了。”
秦澈本来还想顺着这话再问点别的,但前面杜梁忽然回过头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
那眼神不算凶,但带着点说不清的审视意味,秦澈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装作专心走路的模样。
到了工地,趁着早上人还不多,秦澈一个人溜进了昨日登记的那间小屋。
他拉开柜门,把怀里那块玉牌放了回去。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玉牌,每一块都差不多模样,
上面没有名字,根本分不清哪个对应谁。
但他注意到,有几块玉牌颜色黯淡得厉害。
还有两三块,表面已经裂开了细纹,甚至有一块干脆碎成了几片,散落在柜底。
秦澈盯着那些裂开的玉牌,后背一阵发麻。
这些碎掉的,不会就代表对应的监工死了吧?
也不再往深了想,赶紧关上柜门,转身出了小屋。
没过多久,正式开工前有个早会。
杜梁把十几个监工都叫到一处,站在祭坛旁边训话,其实主要是介绍秦澈。
他指了指秦澈,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这是新来的秦监工,以后顶李威的缺。大家都认识一下,往后一块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