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的麻药劲还没退,躺在病床上哼哼,脸肿得老高。
她费劲抬了抬手指。
陆长生正坐在床边,拿白毛巾擦她指缝里的血迹。
“陆哥……我还没死啊?”
“死不了,肋骨接好了,老实躺着。”
苏糖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以前姜姐带我出任务受伤,她也这么给我擦手,也是这么安慰我的。”
陆长生的手顿了半秒,把毛巾轻轻翻了个面。
“陆哥,我要吃糖炒栗子…”
“等你能下床了给你炒。”
陈锋靠在门外的走廊墙根,身上的备用制服勒得肩膀不舒服,干脆随手把领子敞开。
两个穿制服的小特调员抱着文件路过,看见他立刻压低了声音凑在一起嘀咕。
“那不是陈副局,真没判死刑啊?”
“你懂啥,陆队亲自保的!陆队一天就灭了整个神恩小队,抢回二十斤灵髓,连那个能改弹道的A级狙击手都栽他手里了!那狙击手可是所有A级以下异能者的噩梦,先手偷袭都没打过陆队!”
“我靠,这么猛?那陈锋跟着陆队,以后不得起飞了?”
陈锋听见这话挑了挑眉,心里的期待越来越盛。
跟着这么个队长,别说洗清自己的冤屈,就算是杀诺顿联邦的杂碎报仇都不是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个穿中山装的老头走了过来,张老在前,陈老落后半步,两人的脸都拉得老长。
身边的保镖立刻在十米外拉了警戒线,走廊里的闲杂人等知趣的快步离开。
张老站在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陆长生开门出来后又顺手把门关严,没给这群人进去的机会。
“小陆,这次你给华夏立了大功。”
张老的语气带着拉拢。
“二十斤灵髓全部带回,神恩小队全灭还保住了陈锋,这个功劳我们记下了。”
陈老在旁边哼了一声,看陆长生的眼神很复杂。
毕竟没陆长生,他亲侄子陈锋现在已经挨枪子了。
“说吧,想要什么奖励?灵晶、灵武、职位,只要你开口,我们都能谈。”
陆长生没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只是出神的盯着走廊尽头的灯管。
“我要查那个冒充陈锋的人。”
“那人一米九,左肩有旧刀伤,穿副局长制服假冒陈峰。”
陆长生说的很清楚。
两老头听完他的描述后,脸上的笑僵在脸上。
“这件事你别查了。”张老的声音带着警告,“那个人的级别你碰不起。”
陆长生刚要开口,张老却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这次来是给你一个更好的机会。”
“我们已经联名举荐你进圆桌议会的行动队。只要你进了议会有了权,别说给姜有鱼报仇,就是把诺顿联邦的老巢掀了都没人拦你。”
陈老也开口道。
“查内鬼不是过家家。”
“我们两个都是圆桌的议员,手里连个像样的S级行动队都没有,在议会说句话都没人听。”
“没有自己的队,我们在议会就是个摆设。”
“只要能报仇,我就加入。”
听到这话,两个老头在对视一眼后都松了口气。
张老回头喊了一声站在走廊尽头的助手。
“按A级队长的最高标准给陆队配资源!每月十克灵髓,三十块灵晶,A级及以下的灵性武器,库房随便挑!”
陈锋的眼睛都直了。
灵晶是出任务的续命符,挨了异能攻击塞一块进嘴里,半条命就能续回来,普通队员攒一年都攒不到五块。
灵性武器砍高阶怪物跟切菜一样,一把A级的灵性刀黑市能炒到上千万都抢不到。
更别说灵髓,那是能让异能者突破等级的顶级硬通货,一克就值百万,这待遇简直是顶格的!
不过这点东西跟他们从巫陵山抢回来的灵髓相比连零头都算不上!
20斤就是整整一万克,够一个A级队长领八百多年的月俸!
陈锋偷偷瞄了一眼陆长生,见他脸上半分波动都没有,心里更服气了。
也就陆哥这种狠人能把价值百亿的灵髓当破烂。
“五天后天枢城会有圆桌议会,华夏全联邦的S级小队都会来抢资源配额与空间裂缝的分配权。”
“到时候你会代表云顶局和我们一起去,这几天你先好好休息。”
张老说完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陈老走在最后,临行前他在陈锋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给我好好干,这次你能活全靠陆队给你求情,再敢惹事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陈锋疼得龇牙咧嘴,连忙冲着陈老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半小时后,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拎着一串钥匙跑到了陆长生面前。
“陆队,陈部长,周部长让我带你们去云顶基地的专属别墅,那里更适合休息。”
陆长生转头向病房里的苏糖打了声招呼后,便跟着工作人员往基地顶层走去。
电梯一路往上,穿过十几道权限锁,最后停在地上的云顶生活区。
入眼的是一排藏在绿植中的七层高小楼,外墙则被银灰色的特种金属覆盖,看起来异常结实。
“这就是02号楼,这是你们钥匙。”
陆长生点头,接过钥匙就拧开了防盗门,屋里的感应灯依次亮了起来。
里面没什么多余的装饰,客厅的墙根堆着几个未拆封的战备箱。
陈锋光着脚冲进去,好奇的拉开了厨房的冰箱门。
“我靠,这真的假的!”
冰箱里被各种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上层的食物,下层码着各种型号的医疗针剂、应急血袋,甚至还有几瓶没贴标签的异能强化药剂。
与其说是生活区,还不如说是个小型的战备支援点。
陈锋拿了两瓶冰可乐甩给陆长生一瓶。
“陆哥,圆桌议会那地方水深得能淹死人,多少队长去接了任务就没回来过!”
陆长生拧开一罐冰可乐喝了一口。
“水深才好抓大鱼。
他拎着钥匙往楼上走了几步,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你随便找个房间睡就行,别忘了先把你身上的血腥气洗干净。”
陈锋嘿嘿笑了一声。
“得嘞!”
夜色深了,云顶基地的灯光稀稀落落。
陆长生睡不着,只好来到顶楼的阳台上透透气。
楼下的陈锋已经洗了澡,扯着嗓子唱起了跑调的军歌,吵得楼前的鸟都飞了。
陆长生从兜里摸出一颗奶糖,剥了糖纸后塞进嘴里。
糖的甜味他又想起那年和姜有鱼在京郊小院的事。
当时他种的番茄被邻居老王头偷了半筐,姜有鱼撸着袖子去找人算账,回来的时候却拎着一筐番茄。
她得意的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想要的就去抢,挡路的挪开就是了,管他是谁呢。
奶甜味在嘴里散开,风卷着巫陵山的潮气吹在他的脸上。
陆长生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糖纸,望着远处的山脉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