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失重般漂浮在空中。
随后,重力回来了。
后背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传出碎裂的声音,硌得他眼前直冒金星。
眼前是暗红色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死气沉沉的,就像是一块幕布盖在头顶。
缓了好一会儿,陈舟挣扎着站了起来。
原来躺着的地方,勉强能看出来是一具白骨,被他压得粉碎。
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焦土,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是破碎的骨头和锈烂的兵器。
远处似乎还有几座残破的建筑,与苍翠山脉一点儿也不搭边,反倒是像某处战场遗迹。
空气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锈味。
“所以这里是那道裂缝的另一边?”他理了理头绪。
突然,脚下龟裂的地缝中溢出一缕红色的雾气。
陈舟猝不及防吸了进去,瞬间喉咙有一种被灼烧的感觉。
“咳咳……”陈舟弯下腰剧烈咳嗽,每咳一下,断肋就跟着痛一下。
他赶紧捂住口鼻,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离开那条地缝。
丹田内的气旋仿佛被扼住,转速骤然变慢。
“这雾有问题!而且好像与王彪脖颈处冒出的红雾有些类似……”
咳了十几声,喉咙里的灼烧感才慢慢褪去,陈舟赶紧盘腿坐下,运转起青木诀。
十息之后,陈舟睁开眼,眉头逐渐皱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居然一丝灵气都感受不到。”
他果断从腰间摸出瓷瓶,服下一粒聚气丹。
先前试炼中斩杀妖兽消耗了几粒,与王彪对战又消耗了几粒,如今只剩下三粒了。
天知道这个鬼地方有没有危险,拖着肋骨断裂的伤势并不是个好选择。
青木诀勉强运转起来,灵气顺着经脉往断骨处汇去,一阵细微的酥麻感传来,伤势开始缓慢地愈合。
但仅仅一个周天运转下来,聚气丹提供的灵气就被消耗得七七八八,流入气旋的所剩无几。
陈舟一咬牙,再次服下一粒聚气丹,闭上眼睛调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感受着丹田内重新充盈起来的气旋,总算松了口气。
“恢复了三成真气,肋骨的伤势也稳住了,勉强够用了。”
现在,只剩最后一粒聚气丹了,必须尽快办完第二件事——找到出去的路。
他站起身,一路小心地避开龟裂的地方,谨慎地往前探索。
周围寂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声音,连一只虫子都看不见,只有遍地的森森白骨。
走出约莫百步,一具完整的尸骸映入眼帘。
他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双手握着剑柄,剑刃插在地里,仿佛与什么东西战到了最后一刻。
陈舟的目光,落在了那柄剑上,剑身虽蒙尘,却难掩其锋芒!
“好东西!”陈舟眼睛一亮。
体内的真气在这鬼地方得不到补充,有把趁手的兵器至少能防防身。
“前辈,得罪了!”
陈舟朝尸骸作了一揖,然后蹲下身,双手握住剑柄往上一提,比想象中轻。
剑一离手,那具半跪的骨架失去支撑,往前一倒,化成粉末。
紧接着,一团红色雾气从其头骨处凭空出现,雾气之中,一张扭曲而模糊的人脸若隐若现!
陈舟吓了一跳,手中的长剑下意识挥了过去,剑刃从雾团中间划过,却像是砍中了空气,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雾团似乎受到刺激,里面那张呆滞的人脸瞬间变得痛苦狰狞,随后发出一声啸叫扑向陈舟。
这啸叫像是用指甲刮擦铁皮,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舟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跑。
物理攻击无效,这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刚冲出去十余丈。
周围竟浮现出数十个同样的红色雾团,似乎是被啸叫声吸引了过来。
“该死!”陈舟头皮发麻,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可那些红色雾团的飞行速度极快,双方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啸叫声,陈舟只能反手向后甩出一道裂风斩。
风刃划过红色雾团,预想中将其斩开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被红色雾团吸收,通体变亮了几分。
追的速度更快了!
看到这一幕,陈舟如坠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物理攻击无效,连术法也能被吸收……”
绝望之际,他瞥见不远处有一座残破的宫殿。
宫殿周围,笼罩着一层微弱的金色光幕,在这暗红的空间显得格外扎眼。
“拼了!”陈舟挤出体内为数不多的真气,灌注到脚尖,提起速度飞快的朝宫殿赶去。
进入光幕的瞬间,那些追击的红色雾团齐刷刷停了下来,在光幕外疯狂盘旋,发出嘶鸣,似乎对这层光幕充满了畏惧。
陈舟冲进大殿,扶着一根残破的石柱,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暂时安全了。
休息片刻,陈舟扫视着这座大殿。
大殿的半个屋顶已经塌了下来,琉璃瓦片碎裂一地。
原本支撑着房梁的四根巨大石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中间斜着劈开,只剩下半截孤零零地伫立在那。
他脚下踩着一块断成几截的牌匾,上面的字迹已无法分辨。
宫殿之内,十来具尸骸七竖八地倒在各处,无一例外被拦腰断成两截。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唯有两具尸骸保持着完整。
陈舟提起手中的长剑,向前走了几步,警惕地绕着这两具尸骸观察。
一具身披残甲,骨骼呈死灰色,保持着前扑之姿,背上插着一把刀,被死死钉在地上。
另一具则盘膝而坐,身穿腐朽道袍,一身骨骼竟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微光。
身后忽然传来声响,那些红色雾团竟集结成一团,开始疯狂的撞击光幕!
每撞击一次,都伴随着一个红色雾团消失,可那些雾团仍然前赴后继的撞击这。
光幕明灭不定,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消片刻,出现了一道裂痕。
陈舟神色一变,身体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光幕一旦碎裂,他的处境就危险了。
大殿中央,盘膝而坐的白骨表面的微光暗淡了几分,身下的阵法爆发出光芒,随后光幕的裂痕修复了。
光幕外的红色雾团消耗了不少,剩余的逐渐冷静下来,没有继续攻击,绕着光幕飘来飘去。
陈舟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目光落回白骨身上。
看起来是这阵法产生的光幕,而这白骨又维持着阵法。
犹豫了片刻,陈舟将长剑横在胸前,缓缓靠近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