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库房门口排起了长队。
今天是发放药材的日子，没人敢迟到，若是被刘管事发现那就别想领了。
不过时候还早，陈舟的前面没几个人。
他刚站定没一会，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呦，来的挺早嘛。”
王彪搂着柳絮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瞥了一眼陈舟，径直往他前面一站。
一道胖乎乎的身影从后面挤了过来，正是林福宽。
他怒气冲冲地嚷道：“王彪，你干什么？排队去！”
王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番小胖子，嗤笑一声。
“死胖子，你挺护着他嘛。我说陈舟，你干脆嫁给小胖子得了。”
一旁的几个杂役哄笑起来。
林福宽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猪肝色，正要开口。
“算了。”
陈舟手搭在小胖子肩膀上，将他拉了回来，然后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彪愣了一下。
他本想借机闹事，却被陈舟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弄得没脾气。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响声都没有。
“哼！废物就是废物！”王彪冷哼一声，也不好再借题发挥，转过身子站定。
后面的杂役一看，纷纷议论起来，几个胆子大的甚至效仿起王彪，插到了陈舟前面。
小胖子气得直跺脚，但陈舟冲他摇摇头。
“别冲动。”
其实对他来说，这些药材领不领都一回事。
毕竟刘管事从来没给过他好货，每次都是些干瘪发霉的劣质货色。
但如果他不出现，说不准会引来一些人的猜忌。
一个杂役，连药材都不领，凭什么能完成每月的定额？
万一有人深究，暴露了金手指就坏了。
所以他必须来，哪怕只是为了做做样子。
日头渐渐升高，队伍越排越长，杂役们等得有些不耐烦，开始窃窃私语。
“刘管事怎么还不来？”
“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嘘，小声点，要是被他听见……”
库房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管事打着哈欠走了出来，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慢悠悠地坐到桌后，扫了一眼排成长队的杂役，然后才开始发放药材。
晚了？那就等着！
不服气？那领到的药材质量更不能保证！
等了快半个时辰，终于轮到陈舟了。
刘管事瞅了他一眼，弯下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满是灰尘的布袋丢了过去。
布袋扔到了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他默默地拾起布袋转身就走。
不用想也知道，这次的药材好不到哪去。
预想之中的质疑没有发生，看着陈舟远去背影，刘管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子，这都能忍？”
在回炼丹房的路上，陈舟碰到了小胖子。
林福宽一把夺过布袋，打开瞅了一眼，脸顿时黑了。
“刘管事这也太欺负人了吧！这药材怎么炼丹嘛！”
陈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多的药材，这个月任务没问题的。”
见小胖子一脸不信，陈舟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布袋丢给他。
里面是二十来份完好的药材。
“你哪来的这么多药材！”小胖子惊呼出声，随即意识到什么。
赶紧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张望四周。
陈舟笑着说道：“反正你知道我不缺药材就好了，至于具体的，以后再告诉你。”
“好了，我先回屋了，回头炼丹房见。”
林福宽懵懵的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袋，又抬头望了望陈舟的背影。
二人就此别过。
……
王彪坐在院子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与柳絮有说有笑。
看见陈舟走了过来，王彪起身堵在院子门口，朝他伸出手。
“麻溜点，交出药材，我还等着炼丹。”
“让开。”陈舟平静的望着王彪。
王彪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陈舟没有再搭理他，从一旁绕了过去。
“找死！”
王彪的脸瞬间涨红，抬手便是一拳砸向陈舟的后脑勺。
这一拳带着呼啸的风声，显然没留半分力气。
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陈舟身形微微一侧。
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空，王彪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你——”
他稳住身形，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躲？我看你能躲几次！”
拳头接连挥出，却始终碰不到陈舟的衣角。
“别躲！有种跟老子正面打！”王彪怒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陈舟依旧沉默，只是不断地闪避，连一次反击都没有。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青芒。
王彪见自己的攻击接连落空，尤其这一幕还被坐在一旁的柳絮看的真切。
面子上愈发挂不住，竟是运转起青木诀。
沉重的拳头裹挟着真气的波动，再次挥向陈舟的脑袋。
陈舟的眼神微微一凝。
如果双方都不动用真气，那只是杂役间的小打小闹，但现在性质变了。
深深吸了口气，陈舟闭上双眼，右手食指缓缓抬起。
“怎么？想求饶？”
“晚了！”
在王彪的眼里，陈舟像是认命了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剩一个念头——
要让陈舟再也动弹不得！
“去死吧！”王彪怒吼，拳头距离陈舟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尺。
“嗤——”
一道微弱的青芒在陈舟指尖闪过。
王彪只觉得胸口一凉，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力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咳咳……”
他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可胸口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一道细细的血痕横贯胸前，连衣服上的切口都整整齐齐，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划过。
陈舟站在原地，将手背到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滚！”
王彪浑身颤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踉跄着逃出院子。
他不敢回头，也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觉得方才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浑然忘了自己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彪……彪哥，等等我！”
柳絮慌忙追了出去。
在她的眼中，二人不过打斗几分钟，陈舟甚至连还击都不敢，最后突然伸出一指，王彪就受伤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她着实吓了一跳。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陈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右手食指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