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
苍翠山脉南侧山脚下,乌泱泱的聚集了百来号人。
一名灰袍中年人站在高台上,声音如洪钟炸响。
“老夫周玄清,现在宣读此次试炼规则。”
“试炼为期三天,获取药材或妖丹折算积分,根据积分进行排名。”
周玄清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继续说道:
“山腰以下为低风险区,以上为高风险区,风险越高,收获越大。
但丑话说在前头,入了这片林子,生死由命,一切后果自负!”
“青木试炼,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台下众人轰然散开,冲向山道。
陈舟却一把拉住林福宽,拐进旁边一条杂草丛生的岔道。
“陈哥,咱们不往上走?”林福宽有些不解。
“上面人多眼杂,先把低风险区的油水榨干,再去凑热闹也不迟。”陈舟头也不回地往林子深处钻。
跟陈舟想法一样的人不在少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身边人影才逐渐稀少。
林福宽忽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嗅。
“这边!”
他拨开一丛灌木,灌木根部的阴影里竟长着三四株紫晶草,叶片肥厚,色泽紫黑,品相极好。
陈舟挑了挑眉。这小胖子的鼻子,简直比寻宝鼠还好使。
突然,灌木激烈晃动——
一道黑影冲出,直直扑向正蹲着采摘紫晶草的林福宽。
陈舟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林福宽的后衣领,猛地向后一扯。
砰!
一只通体青灰色的妖兽扑了个空,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两人,喉咙里滚出渗人的低吼。
“赤瞳狼!”林福宽吓得脸色煞白,声音打颤。
对只学过炼丹的杂役来说,一阶妖兽无异于催命符。
赤瞳狼发出一声低吼,四足猛地发力,再次扑去。
“正好就拿你来试试!”陈舟心中暗道。
昨日苦练一天,消耗了近十粒聚气丹,总算赶在试炼开始前,将裂风斩提升到了小成。
他双手合拢,快速结出几道法印,体内的真气疯狂翻涌。
指尖青芒大盛,一道半尺长的淡青色风刃飞出。
这一击本是瞄着赤瞳狼的脖颈处,可这畜生竟在半空中身形一扭。
噗嗤!
风刃划过赤瞳狼的肩胛,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赤瞳狼吃痛落地,凶性却被彻底激发,竟借着惯性再次跃起,张开腥臭的大嘴袭向陈舟。
“陈哥,小心!”林福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身后就是林福宽,陈舟避无可避,只能向下一蹲,随后指尖真气翻涌。
一道风刃再次飞出,精准地切入半空中赤瞳狼的脖颈。
鲜血如喷泉般狂涌!
失去头颅的赤瞳狼,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林福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看了看地上的妖兽尸体,又看了看陈舟,像是见了鬼。
“陈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前几日刚突破炼气二层,顺便学了门术法。”陈舟收回了手,语气平淡。
“行啊,陈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林福宽兴奋地跳起来,掏出匕首屁颠屁颠跑向狼尸。
“妖兽内丹可值不少积分,让我找找……”
见林福宽没有追问怎么突破,哪来的钱买术法,陈舟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倒是省得他解释了。
“找到了!”
半晌后,林福宽从赤瞳狼的腹部挖出一枚内丹,丢了过来。
陈舟也没与他客气,收入了特制的石盒。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凭着小胖子灵敏的嗅觉,他们寻到不少值钱的药材。
遇到几只不长眼的低阶妖兽,也全被陈舟用裂风斩解决。
日头偏西,山林间泛起湿冷的雾气。
翻过一座陡峭的山坡时,林福宽突然指着一处被灌木掩盖的隐蔽岩缝。
“陈哥,那里好像有东西!”
陈舟上前拨开灌木,里面是一片凌乱的妖兽搏斗痕迹。
泥土中静静躺着一枚布满灰白灵纹的蛋,周围散落着几根染血的妖禽羽毛。
林福宽凑了过来,惊喜道:“妖兽蛋!虽然不算积分,但坊市上能换不少钱,陈哥你拿着。”
陈舟伸手摸了摸蛋壳,表面温热,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极淡却刺鼻的腥甜异香。
至少是二阶妖兽的蛋!
“此地不宜久留。”陈舟毫不犹豫地脱下外衣,将妖兽蛋包裹住丢进背篓。
两人加快脚步,不知不觉间已逼近山腰的分界线。
这里的气氛截然不同,周围外门弟子与杂役的身影越来越密集,三五成群。
人一扎堆,想找灵草就难了,甚至连偶尔窜出的一阶妖兽,也会引来几方人马的争抢。
那些实力不济、不敢深入高风险区的外门弟子,干脆赖在这里跟杂役抢食。
林福宽眼睁睁看着一株蛇涎草被两个外门弟子强行夺走,憋了一肚子火,却被陈舟按住肩膀制止。
试炼里生死自负,跟这帮人讲道理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这样下去连口汤都喝不上啊。”林福宽叹了口气,望着云雾缭绕的高风险区。
“陈哥,要不咱们再往上走走,碰碰运气?”
高风险区意味着二阶以上妖兽出没,以他俩的实力,遇上了十有八九得交代在那。
“算了吧,还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吧,实在不行我们就返回山脚再搜一遍。”陈舟摇了摇头。
林福宽有些郁闷地应了声,随后继续低头寻找。
“快走,那边山洞里有人发现了一株十年份的冰玉莲,去晚了就没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吼了一嗓子,这片的杂役与外门弟子纷纷抬起头,循着声音奔跑起来。
很快,这片区域就只剩下陈舟与林福宽了。
“陈哥,我们也去看看吧!”林福宽的眼睛都在发亮。
陈舟皱了皱眉。
青木试炼年年办,这片山脉早就被翻得底朝天,哪来的十年份冰玉莲?
就算真有,也必有凶悍的妖兽盘踞,绝非几个杂役能轻易染指的。
正准备开口打消林福宽去凑热闹的念头,他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他猛地回头,身后除了几棵树并无他物。
但那种注视感却越来越强烈。
“走,我们回去,不太对劲。”陈舟当机立断,拉着林福宽就要往山下走。
“走?往哪走?”一道戏谑的声音从树后传来,王彪现身。
枝叶摇晃,两道人影轻飘飘地跃下,封死了退路。
这两人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色长袍,手中提剑,面无表情。
陈舟认得这二人,是赵辰安与赵辰逸两兄弟。
“陈舟,你这警觉性,当个杂役真是屈才了。”王彪狞笑着,“可惜今天你插翅难飞!”
陈舟心底一沉,向前迈了半步,把林福宽挡在身后,悄悄从腰间摸出一道爆炎符捏在掌心。
“你们要找的是我,放他走。”
王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舟,你觉得我会放他回去报信么?你们一起去死吧,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了!”
话音刚落,右边那名叫赵辰安的外门弟子欺身向前,剑锋直指陈舟与林福宽。
轰!
王彪等人身后,突然传来树木被撞断的炸裂声。
三头钢背豪猪如同发疯的战车般碾了过来。
场上众人脸色骤变。
这畜生虽只是一阶,但浑身长满黑色硬刺,寻常术法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然而,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钢背豪猪在冲入场中后,鼻孔猛地抽动了两下。
紧接着,三双充血的兽瞳齐刷刷地越过王彪等人,冲向陈舟。
王彪先是一愣,随即看着陈舟面临必死之局,忍不住仰天狂笑:
“哈哈哈!陈舟啊陈舟,你到底造了什么孽,连山里的畜生都排着队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