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颚獾颚骨垫在下方当支点,杠杆发力。
没入血肉近四寸的骨钉被一厘一厘撬出。
巨蜥疯狂扭动,鳞屑和火星糊了陆沉一脸。
左臂骨头疯狂抗议,右手纹丝不动。
骨钉脱体的瞬间,掌心鲜血触及暗红纹路。
图鉴浮现。
【发现词条:月蚀寻踪(白)。是否剥离?】
“剥。”
白光钻入掌心。永久加点:精神+1,悟性+1。
骨钉表面元力暗光熄灭。巨蜥挣扎幅度猛降,像被抽了筋。
陆沉没杀它。这么好的苦力,杀了多亏。
他将【月蚀寻踪】赋予月斑豹利爪。
词条一经赋予无法收回,豹爪表面立刻释放出与天月教寻踪骨钉相同的元力波动。
黑铁鞭将豹爪甩进巨蜥背部鳞片缝隙,死死卡住。
陆沉拉动锁链,撞击声偏向北坡。
巨蜥挣脱夹角,没回头厮杀,追着震动冲向北方密林。
背上的豹爪随它移动,元力波动清晰稳定。
一个骗过搜山阵盘的假目标,成了。
切,什么天月教的阵盘,还不是被我当猴耍。
兽山外围。
搜山阵盘的指针笔直,死死锁定北坡。
黑袍队正霍然起身,手掌压住震颤的阵盘。
旁边弟子盯着目标移动速度,眉头拧成疙瘩:“这速度,不像伤号。”
“那就说明有人接他。”
黑袍队正将三枚调令钉进北坡地图。
七支搜山队同时改道,朝巨蜥移动方向合围。暗红阵光一处接一处转向,整片兽山北部被惊动。
一帮耗材被遛得团团转,美滋滋。
三名采药奴站在山坡上,看着原本扫向此地的阵光全部偏向北方。
刚被救出的采药奴拖着伤腿,嘴唇动了几次:“我们能带你找药道……”
陆沉用短刀割断他腿上的藤条。
刀锋顺势一转,压住对方试图抓他衣袖的手。
指尖发凉,刀刃贴着皮肤,没见血,但吓人够呛。
“今晚没见过我,对你们更值钱。”
三人没敢再说,拔腿就跑。
陆沉转身进入巨蜥让开的巢穴。
洞内腥臭扑鼻,腐叶堆成厚厚一层。
角落里五枚蜥蛋表面布满裂纹,摸上去带着余温。
掌心按上蛋壳。
【发现词条:伏地听震(绿)。是否剥离?】
“剥。”
绿光涌入。永久加点:精神+10、敏捷+10、悟性+10。
词条装入腿部槽位,整个世界的声音变了。
不是变响,是变深。
风穿过岩层裂缝的哨声、百米外地下水流的闷响、远处碎石滚落的细碎尾音……全部贴在耳边。
然后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脚下。很深的地方。
三短。两长。三短。两长。
规律稳定,绝非妖兽活动。
陆沉蹲下身,拨开巢穴深处堆积的腐叶。
冷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陈年泥土和腐烂木叶的气味。
一扇石门。
表面布满岁寒甲骨文,笔画刚劲。门缝里渗出的气流冰冷,吹在皮肤上像刀刮。
三短。两长。
敲击声从门后传来,不急不缓,像有人在里面敲了很久,还会继续敲下去。
陆沉将耳朵贴上石门。
【伏地听震】与【食月气感】同时运转,门后的空间轮廓在脑海中浮现
人工凿出的甬道,延伸数十丈。
敲击声的源头,在甬道尽头。
这特么哪是古墓,这怕不是有大客户在里头等着我进货啊。
“再往前一步,你会被万弩穿身。”
苍老的声音穿过石门,震落门缝间的干硬泥屑。
陆沉眼皮都没抬。他取出铁颚獾的颚骨,垫在铁钩下方,双手压住钩柄,身体缓缓后倾。下颌线绷紧,指节因发力而微微泛白。
青铜门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磨牙。
“一。”
石门后的声音更沉。
“二。”
陆沉手上没停。门闩被一点点撬起。
“三。”
咔嚓!
门闩脱槽,砸在门后,荡起一圈灰尘。
陆沉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拍了拍掌心灰。
“真能射,刚才就不会只动嘴。”
门后安静了半息。
下一刻,大量齿轮同时转动。锁链拖过石槽,沉重的回声沿地下层层传远,像有一支死去的军队在黑暗中打了个哈欠。
陆沉面无表情,扯下半块蜥蛋壳,从门缝扔了进去。
蛋壳落地,滚出十几步。
没动静。
他又将月斑豹利爪绑在黑铁鞭末端,贴着地面探入石门。
【伏地听震】运转。
震动顺着鞭身传回掌心。门后是一条八米宽的坡道,向下倾斜,坡面残留着深浅不一的车辙。更远处,回声经过多次折返,仍未彻底消散。
横向跨度至少两千米。
这不是一座小墓,这是个大型批发市场。
陆沉将石门推开四十余厘米,侧身越过门槛。
幽绿阵纹像剥落的死皮,顺着坡道一路向下燃起。黑暗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腥腐的冷风扑面而来。
青铜运兵桥横跨地缝,桥下深不见底。军械库、炼骨坊、藏经楼、镇墓营、悬棺塔依着倒悬龙脉向下铺开,建筑之间以铁索和栈道相连。
地热井深处传出水汽轰鸣。
一座能容纳数万人的地下古城,就这么沉睡在兽山脚下。
坡道两侧,上百座重型弩匣缓缓转动。手臂粗的青铜弩枪抬起,枪头锁住陆沉的头颅、心口与四肢。
“岁寒禁城。”
苍老声音从四面八方落下。
“越界者,死。”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车辙,蹲下,将掌心按在石砖上。
弩匣的转向齿轮在动,但蓄力配重只抬起了不到十厘米。承重铁链依旧松弛,弩臂没有出现明显形变。
声挺大,劲没有。
这老东西,主打一个万物随缘,能吓唬一个算一个。
他捡起一块碎石,砸向最近的弩匣。
铛!
枪头向前挪了几寸,停住了。像是个坏掉的提线木偶。
陆沉走上前,五指握住锈蚀的枪尖。
“能转头,不能开弓。”
“你当我是夏大的呀?”
镇墓营内,一排排青铜守卫亮起魂火。数百道幽光同时望来。
没有一具迈出营门。
陆沉松开枪尖,拍去掌心的锈粉。
“眼睛也挺亮。腿呢?”
古城内只剩地热井的轰鸣,空气尴尬得能抠出个三室一厅。
片刻后,坡道尽头升起一幅阵图。三条暗淡的光脉贯穿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