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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要丢尸,我反手救她一命

马蹄声远去。

阿梨蹲回陆沉身边,拔出银针。

陆沉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枚被她收回袖中的玉牌上。

“六长老府,也管黑骨矿沟的事?”

阿梨擦净银针上黑血:“不管。但裁决堂管巡查。”

青禾死盯着那三骑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肩膀一松,压低声音:“小姐,丢下吧。这鸟人也不知道是干嘛的,留着也是个祸害。”

阿梨没反驳,只蹲下身,拿剪子挑开陆沉身上残破的执事袍,把带纹样的碎布塞进药篓底层。

她看了陆沉一眼,声音很轻:“药给过,命算他的。”

陆沉眼皮半垂,指尖在泥沙里蜷了一下,没吭声。这世道,活人没活人样,死人没死样,他早习惯了。真没空陪小丫头片子闹了。

青禾拽住陆沉完好的右臂袖子,把他从浅滩往溪流下游十丈远的废悬棺洞石台上拖。陆沉左臂骨裂,整个人被拖得踉跄,后背在碎石上磨出血痕,皮肉翻卷。

他咬着后槽牙,喉咙里没漏出半个字。

洞里背风,潮湿,尸气重得能黏在皮肤上。石壁上挂着旧年腐棺,空气黏稠,带着股腐甜味,直往鼻腔里钻。

阿梨把两颗避毒丸、一把短刀放在他右手边:“醒了就往南走。别回头,也别说见过我。”

陆沉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青禾嫌他碍事,弯腰想把他从石台上推到死水湾边。

陆沉靠着石壁,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药篓第三层,别带回去。”

青禾动作一停,冷笑:“死到临头还装神弄鬼,留着这话跟鬼说去。”

阿梨也只是停了半息,继续转身。

陆沉没追着解释,目光落在青禾小腿上,补了一句:“死丫头,你走不了三里。”

青禾眼皮一跳,握刀的手腕绷紧,刀尖往前送了半寸,几乎抵破陆沉颈侧的皮:“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陆沉没躲,垂眼看向她裤腿边缘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黑线,语气毫无起伏:“你皮下有东西在爬。”

青禾下意识低头,手指刚碰到小腿,皮肉下面忽然鼓起一道细细的活物痕迹,顺着小腿骨往上蹿。

她短刀脱手,险些跪倒,嘴唇瞬间褪尽血色。

阿梨折返回来,银针压住青禾腿弯,挑开皮肉,竟钩出一条指节长的黑水尸蛭。尸蛭离体后仍在扭动,口器咬着银针不松,黑血顺着针身往下淌。

青禾指尖死死攥住衣角,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漏出极细的嘶嘶声,像是要把洞里浑浊的空气全吸进去。

阿梨看向陆沉,第一次没有立刻挪开目光:“你怎么看出来的?”

陆沉闭了闭眼:“水里有味。你拔针的时候,我闻到了。”

阿梨翻开药篓第三层,几株避毒草根须发黑,叶脉里有极细的卵点。

她眼皮猛地一跳,指尖扣紧药篓边缘,“啪”地一声将篓盖死死扣上。

陆沉靠着石壁,声音沙哑:“带回药窟,今晚你那一窟药都得死。”

青禾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抠着药篓带子发白,连呼吸都压得极轻。阿梨的手按在药篓边缘,迟迟没松。

石台上血越积越多。陆沉左臂伤口渗出的血顺着石面裂缝淌进台下死水洼,混着尸气往洞壁石缝里渗。

几息后,石缝边缘的腐泥开始鼓泡。

阿梨还没反应过来,石台侧面的悬棺缝里开始爬出指节大的黑水尸蛭。一只、三只、十几只。它们不追阿梨,全往陆沉带血的左臂和药篓方向聚。

陆沉胸腔里的【食月气感】将石缝和悬棺缝里的微弱灵气波动标了出来,十几条尸蛭的爬行轨迹在脑海中拉成红线。

阿梨这才明白,不是外面来的,是这个洞本身就是个蛭巢,血把休眠的卵激活了。

陆沉没法起身。他右手抓过阿梨脚边的短刀,用刀背敲了敲石台:“把你药篓里那几根苦月藤扯碎,和我的毒烟粉搅在一起。”

阿梨犹豫了一息,蹲下照做。

陆沉又从袖口扯下最后一片执事袍残布,右手食指咬破,挤了几滴血在布上:“石头,绑上去,扔到洞口死水洼里。”

青禾咬着牙执行。

尸蛭群被血味和食月残气吸引,密密麻麻爬满袍子,石台上压力骤减。青禾看得后背贴住石壁,连大气都不敢喘。

药粉点燃,浓黑药烟贴着水面铺开。大部分尸蛭被熏得翻卷蜷缩。

但药篓底部那只拇指粗的母蛭没被熏动,反而顺着石台边缘爬向陆沉带血的左臂。

阿梨的银针扎上去,母蛭表皮太硬,针尖滑开。

陆沉没等她第二下,右手按住母蛭脊背——他整个人倚靠在石壁上,只能动得了这一只手。

母蛭疯狂扭动,口器嘶嘶作响,拼命往他皮肉里钻。陆沉五指死死收紧,指甲陷进虫体边缘的软肉,掌心被咬破的伤口崩裂,血水和着黑蛭黏液流了一地。

掌心血接触虫体,图鉴弹出提示:

【发现词条:尸毒耐受(绿),是否剥离?】

他眼皮都没抬:“剥。”

母蛭在掌下猛烈抽搐,黑血从指缝渗出。一息后,幽绿光芒被他从虫体里硬生生抽出,按入胸口。

热流压下肺腑里的尸毒,左臂黑紫毒纹从颈侧缓慢退到肩头。

图鉴刷新:

【首次收录词条:尸毒耐受(绿)。永久加点:体魄+10,抗性+10,精神+10。】

虽然掌心烂成一团糊,可换了条抗性+10的命,这笔买卖,不亏。

陆沉靠回石壁,呼吸粗重但匀了很多。右手从母蛭干壳上松开,指尖还在发颤,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阿梨盯着石台上瘪成空壳的母蛭,视线缓缓移向靠在石壁上的陆沉。他连站都没站起来,全靠一张嘴和一只右手,就把这死局撕开一道口子。她指尖的银针无声落在药箱边缘,发出极轻的“哒”一声。

她蹲下身,将避毒散和回春丹往前推了半寸,声音里多了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我只能给你药,藏不了。”

陆沉闭着眼,嘴角还有黑血:“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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