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规则怪谈,从足浴店到涩谷
雷刑

第一章 城中村里的足浴店

“好哥哥,来嘛,人家想跟你好一场……”

荀天伸手摸触到眼前这具赤裸干尸的瞬间,耳边便响起娇嗔的低语。

这便是荀天的能力,触摸死于诡域的逝者遗骸,他便能“成为”逝者,经历逝者的死亡,体验逝者最后的一分钟。

荀天猛地睁开眼,双手从干瘪的尸体上弹开。

脑海中回荡着逝者的最后一幕,滚烫入怀,与之相对的一种似冰水般的凉意沿着他的脖颈到胸口,一路下滑。

忽地,身体一软,再也使不出力气。

他看到的是一朵艳丽的红唇,和唇边的一滴……

然后是来自灵魂的寒冷和永无尽头的黑。

荀天蹲在原地,闭着眼睛,濒死感在缓缓退去。

每一次摸尸,都是一次意志与死亡的博弈,若哪天输了,那他就真的死了。

但最让他反感的是精神上的残留,逝者死前的渴求,会在接下来的24小时里,时不时地跳出来,影响到他的生活。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欲念压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尊玉壶,捞出一枚冰片含在了嘴里。

戒指是晋升B级调查员时调查局发的制式装备,容量不小,十个立方,但只能用来收放诡物,有些鸡肋。

玉壶,则是上次破掉诡域·冰穴后,获得的诡物,可以提神醒脑,压制精神躁动,这对荀天来说却是一个宝贝。

寒意从口腔里蔓延开,压制住了那些负面情绪。

荀天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暗暗诅咒着那个把死者中有诡域调查局调查员的消息,透露给媒体的家伙。

若不是那个家伙,他本应该在家里陪着母亲过生日,为了今天,他可是提前一周就申请了调休。

结果在省厅开秋季大会的冯局硬是将他从家里拽了过来,并下令明天他回来之前,必须破掉这个诡域。

他理解老冯,媒体上已经将那个E级调查员炒成了A级。

极具煽动性的标题“A级调查员暴毙城中村,诡域失控,偃师市危,东屏省危!”在网络蔓延。

有的甚至还配了张模糊不清的现场照片,刻意放大了死者扭曲的面容。

等省厅舆情处反应过来的时候,转发量已经破了十万。各大平台的自媒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荀天在来的路上刷了一下手机,热搜前十条都和这件事有关。

有人声称已经看到了诡域扩张的征兆,有人发帖询问有没有门路进三环,还有人直播【末日求生物资包】的开箱。

荒唐。

“一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也不想想整个偃师市有没有A级调查员。”

整个偃师市,目前级别最高的就是B级调查员。

除了自己,还有一位监测中心的孙老头,要不是因为延迟退休的政策,那孙老头早该回家躺着拿养老金了。

不过荀天也清楚,网民是不会管这些的。

当他们从平台看到“调查员死亡”和“诡域失控”两个关键词放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套末日剧情。

“头儿,咋样了?”身边传来一个粗粝的声音,荀天知道是刚跟了自己一年多的赵靖志。

赵靖志是去年从省厅培训班分过来的新人,E级调查员,能力是在方圆十米内,只要使用诡物,就会被他感知。

最厉害的是他能感知到这个诡物的用途,像个大号的寻宝鼠。

人机灵,但做事毛躁。

赵靖志蹲下,看了眼干尸,烤鱼片似的皮肤,葡萄干似的眼球,配合着上扬的嘴角,露出一抹瘆人的微笑。

“咦!”赵靖志做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恶寒表情,“头儿,他们都是咋死的?”

“爽死的!”

“啥?爽死的?真的!?”

“怎么?羡慕?这是个色域分支的诡域,针对人的精神,放大情欲,诱使受害者最终精气散尽而死。”

“跟东瀛诡·舞女有关?”赵靖志像个皮猴子似的蹿过来,挨在荀天身旁。

“不是,”荀天对着伸过来的脑袋就是一拍,“四名死者濒死前想的都是【再来一次】,这不是舞女的手段。”

荀天抬起头,看向了五米外。

城中村逼仄的巷道旁,这次事件的源头——一家极简风的足浴店。

墙壁斑驳,墙围上满是青苔,粉色的灯光透过纱帘显露着一丝暧昧,门口立着个灯箱,上面写着足浴·按摩。

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24小时营业”的红字。纱帘后,隐约能看到一张接待台和几把空椅子。

很普通的一处服务场所,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谁也不会将它跟诡域联系到一起。

这也正是诡域危险的地方,它们不像恐怖电影那样,降临在古堡、墓地那些阴森的地方,而是就在我们的身边。

像足浴店、采耳、按摩房,这种有可能带着腐朽气息的场所,天然就是这类诡域的温床。

围观的人群已经挤到了警戒线边上。

荀天扫了一眼,至少有七八台手机正对着这边拍。挤在最前面的主播,正唾沫横飞地对着镜头讲着什么“官方隐瞒真相”的话。

“警戒范围扩大到五十米,规劝人群回避。”荀天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告诫他们禁止直播,不听的,把设备先扣了!”

“为什么?”

“我有种直觉,这次的诡域有可能通过影像实施攻击,就像贞子。”

赵靖志知道头儿有个毛病:有时候他下的命令没有道理,但后来都证明是对的。

就像上次在冰穴,荀天突然让所有人退出,几分钟后,冰层塌了。

所以当荀天说精神污染可能通过影像传播时,赵靖志心里虽然觉得有点离谱,但他还是决定照做。

五分钟后,赵靖志再次回到荀天的身旁,就见荀天起身,“你先在外面看着点,我进去看看。”

“头儿,您一个人?还是带上我吧,多少有个照应。”赵靖志凑上来,一脸认真,眼里还带着渴望。

“这次不用。”荀天拍了拍赵靖志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干尸,“他们是一起进的,但进入的都是独立空间。”

“你跟着进去,只是多一份风险,不会多一份照应。”

赵靖志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控制好人群,等我出来。”说着,荀天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尊玉壶,捞出一枚冰片递给赵靖志。

赵靖志羡慕地看着荀天手里的玉壶和他手上的戒指。

“发什么呆?含着。排查现场的直播人员。”荀天忽地一顿,又从玉壶里捞出两枚冰片,将玉壶递给了赵靖志。

“给我?”

“想什么呢!让你先用着,万一出了问题用玉壶里的冰片。”荀天含上一枚冰片,朝足浴店走去。

赵靖志想喊住荀天,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荀天走路的速度不快,步伐却很稳,没有任何犹豫。

赵靖志忽地察觉到周边有诡物启动的波动,他回头顺着那丝波动寻去,就在这个时候,荀天打开了足浴店的门。

五分钟前,偃师市郊区的一间出租屋内,传出一阵咆哮。

“操,都是干什么吃的,数据刚上来,直播就停了!再派两个人,一定要把直播……”

“老板,连上了,连上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忙将一个平板,递给了刚刚在咆哮的中年胖子。

“嗯?李峰?他的设备不是被收走了吗?”中年胖子看了眼直播间,扭头问道。

“老板,出发前,我怕出意外,给李峰配了诡物·窥瞳。”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解释着。

平板内传来一个声音,

“兄弟们,我还在,前面那几个都被收了设备,我现在是用微型摄像头在偷拍,我这是拿命在给你们播。”

主播的声音又兴奋又紧张,呼吸声很重,画面随着他胸口的起伏不断晃动。

“别光看,点点赞,给主播刷个天师符保命!”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牛逼!拿命直播!

——主播快跑吧,诡域不是开玩笑的。

——这不比恐怖片刺激?主播上啊!老子刷十个天降祥瑞!

——前面的你说话算话!

——主播:别拦着我作死,有人要给我刷十个天降祥瑞!

“哎,刚才那个摸尸的调查员进去了。同好们,是诡域吞噬了调查员,还是调查员破掉了诡域,让我们拭目以待。”

随着画面一阵摇晃,画面清晰起来,人群的骚乱、维护秩序安保人员的嘶吼,还有不远处的一家足浴店。

摄像头对准了足浴店的门口。一个穿着深色便装的背影正一步步靠近那扇贴着红字的玻璃门。

直播间的人数瞬间就破了十万。

“好,干得不错。等这次直播完,给你放大假。”中年胖子兴奋地拍打着身边的“黑框眼镜”。

那年轻人,被拍得肩膀一歪,陪着笑往旁边躲了躲。

现场,随着荀天的靠近,粉色的灯光开始疯狂地闪动,伴随着开门声,“哗楞、哗楞……”

全场寂静,只有金属碎片的撞击声响在每个人的耳中,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涂满了厚厚白粉的脸。

还有脸上那一点如菊般的血色红唇。

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所有人,包括直播间里的人,竟情不自禁地向前迈了一步。

赵靖志在迈出一步后猛地打了个寒颤,嘴里的冰片传来一阵寒意,他猛然清醒,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再看周围几人,已然踏出数步,神态迷离。

整个警戒线已无人看守,无论是安保还是围观的人群,全都不由自主地向着足浴店而来。

“靠!”感受到有诡物的波动,赵靖志逆着人流冲了过去。

原本喧闹,疯狂刷着弹幕的直播间,在屏幕上出现了那张脸的瞬间,忽然之间停了。

在这一刻,直播间里的所有人观看的人,都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跨过客厅,跨过卧室,跨过阳台的推拉门。

有的人穿着睡衣,从床上起身,光着脚走进楼道。

有的人抱着孩子,举着手机,已经走向了房门,哭闹的孩子在看了一眼屏幕后,也安静了。

还有的已经直愣愣地走上了天台。

出租屋内,之前咆哮的中年胖子,此刻嘴角忍不住地翘起。

他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嘿嘿,成了!”

他端起红酒杯,对着屏幕轻轻碰了碰。

“老,老板,您怎么了?”他身旁响起了一个颤抖的声音。

声音来自那个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哟,把你给忘了。说好放假这就给你放!”中年胖子看着身旁吃惊地看着他的“黑框眼镜”,反手将平板塞给了他。

在看到画面的一刻,那年轻人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然后便面容呆滞地抓着平板转身,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

平板中传来了主播本人的喃喃低语:

“我得去,我得去……”

摇晃的画面,却传出了凌乱的脚步声。

中年胖子微笑着,拿出手机,发出了一个信息。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