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荀天抬手拍在了那颗东张西望的头上，“回去！”
随着令人酥麻的“嘤咛”声，荀天身后的那个东西倏地化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娃娃，呆呆地坐在了荀天的肩头。
随着荀天那一拍，现场原本还在惊呼的人群，齐齐喊出了心底的震惊“卧槽！”
就连撇下刚转醒的安保，向着荀天蹿来的赵靖志也猛地瞪圆了眼，“卧……，头儿，你太帅了。”
赵靖志刚蹿到荀天身边，便被荀天一把揽住了肩。
赵靖志只觉得扶在肩头的手越来越重，荀天的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
“冰片！”荀天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强压的暴怒。
此刻赵靖志才看清，荀天的眼中布满了层层的血丝，他瞬间明白，头儿快压不住那些逝者濒死的反噬了。
掀开玉壶，赵靖志快速地摸出冰片，不待他递出，便被荀天一把抢过塞进了嘴里。
足足十秒，“呼——！”荀天才换了第一口气，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他的视线已经扫过了现场骚动地人群。
压制着依旧有些躁动的反噬，荀天的视线从人群处收回，“我进去后，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被魇住……，有人偷着直播，冯局……”赵靖志简单地陈述着。
“我进去多久了？”在听到他进去后有人偷拍，荀天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十五分钟不到。”
“控制现场，排查所有人。带我见那个用诡物偷拍的。”脑海里闪过“C计划”，荀天的语速也提快了几分。
“头儿，你歇着。我来，我亲自来。”赵靖志扶着荀天的胳膊，竟有些语无伦次，“偷拍的诡物是我搜出来的。”
“等下，你准备怎么跟现场的群众说？”荀天一把捞住赵靖志的衣角。
“就是控制现场，实施排查……”赵靖志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也发现了，这样的话很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跟他们说，医疗队过来给他们做诡域精神污染的检测，另外通知局里的医疗处，让他们派人过来。”
换了一口气，荀天继续道，“若这样还有要走的，就是有问题的了。还有将那个诡物直播的带过来。”
“收到。”赵靖志转身跑开，边跑边摸出手机。
五分钟后，赵靖志见三台医疗车抵达现场，人群开始排队、登记、扫码、填写信息，他才再次回到荀天身边。
“就只有这些？”荀天皱着眉，看着瘫坐在他身前，那个用诡物·窥瞳直播的李峰，“那我可救不了你。”
“一个危害公共安全罪是跑不了的，加上非法持有诡物。”
“领导，除了老板的网名叫蕃小蕃，其它的我真不知道，那诡物，是老板的助手给我的，我真不知道啊！”
荀天看了眼刚回到自己身边的赵靖志，给了他一个眼神，“带走吧。”
赵靖志立刻心领神会，抬手就抓向李峰。
“等等，等等。”李峰向后急缩，“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就在赵靖志抓住李峰衣领的时候，“有了，有了！”
“说！”
“前天，我听到老板通话，他拍着胸脯保证会把手头的单子弄好，还求对方把七天后，新玩具上架的活也给他。”
“什么是新玩具？”赵靖志盯着李峰，眼睛故意瞪起。
“我不知道，真的。我知道的都说了。”李峰鼻涕一把泪一把，“领导，这回真没了。这算不算我有立功表现？”
“算不算要看你这信息的价值，行了，先带回局里。”荀天挥了挥手，几个安保过来，架走了李峰。
“你那边怎么样？”荀天摸出车钥匙丢给赵靖志，“今天还得麻烦你。”
“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三名倒卖人口的想跑，已经移交给安保部门了。”赵靖志接过车钥匙，“这就回吗？”
“让安保的人去李峰说的出租房，我估计应该没什么收获。不是撤离了，就是被清除了。”
“您不给冯局回个电话？”赵靖志提醒道，“冯局可是叮嘱我，您出来就给他回个话。”
“不回了，你替我回一个就行。”
“那冯局要是问……”
“你就跟他说，明天下班前给他报告。”荀天顿了顿又从玉壶摸出一枚冰片，“我今天可是要给老妈过生日的。”
……
副驾上，荀天摸出手机，一边把玩着一个鸟居样的模型，一边拨通了电话。
“嘟嘟……，喂，老妈，生日快乐。嗯，我这就回。没事儿，你儿子能有啥事。对了，蛋糕您想吃什么口味的？”
“好嘞，我没开车，皮猴儿开车呢。不信你听！”
“伯母，生日快乐。”正在开车的赵靖志连忙开口，“放心，伯母，我一直看着天哥呢。”
赵靖志见荀天撂下了电话，“还是去你家旁边的那家蛋糕店？”
“嗯。”荀天瞥了眼赵靖志，见他火烧屁股坐立不安的样子，“行了，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嘿嘿，还是头儿懂我。”赵靖志挠了挠头。
“不让你问，我担心你把车开进绿化带。”荀天打了个哈欠，“但是报告你得替我写了。”
“得嘞！报告的事儿，您就交给我吧。”赵靖志咧开嘴嘿嘿笑着，跟在荀天身边一年多，他可是没少学本事。
荀天从摸尸获得的信息到跌进足浴店，再说到诡域的三条规则。
“头儿，那这诡域除了你别人陷进去不是必死？”在听到三条规则的时候，赵靖志手心的汗水已经浸湿了方向盘。
“如果不是拆解它，只是活着离开，还是有三种办法的。”荀天抬手，捏了捏在肩头扭来扭去的娃娃。
那娃娃咧了咧嘴，嘴嘟嘟地又变回呆呆的样子。
“第一种，保持赤子之心。”荀天伸出一根手指，“心无情欲，诡域就无从读取你的心底所想，邀请就破了。”
赵靖志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即插嘴道：“可赤子之心，有几个人能保持得住啊!除非含着冰片。”
“若无赤子之心，就在诡域中马上寻找第二名艺妓。”刚说完，荀天的眼前便泛起一片死灰，“开，稳点……”
“头儿！”赵靖志扭头看去，只见荀天双眼紧闭，捏着冰片的手抖得厉害，却怎么也没法将冰片放进嘴里。
赵靖志连忙将车停在路边，帮荀天将冰片送入口中。
过了好一会儿，荀天才长出一口气。
见赵靖志一脸的焦急，荀天摆了摆手，“没事了，就是压制太久，这反噬来得有点频繁。”
调整了一会儿，荀天的脸色才正常了些。
“刚刚说去找新的艺妓，目的就是让二诡相争。这就会让规则一和规则三出现冲突。”荀天看向赵靖志。
“明白，破绽出现，人就可以离开了。”赵靖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荀天咳了两声，“若上述办法失效。就马上幻想，与你纠缠之‘人’身体不堪承欢，于幻境中被‘弄’死。”
“如此，规则三的‘死亡之前不得终止’即破。”
沉默了一会儿，赵靖志缓缓张口，“头儿，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您刚才说的，是给普通人留下的逃生之路。”赵靖志认真地分析道，“您是怎么做的？”
“我的手段普通人不好用，甚至除了我，别人用不了。”荀天摇了摇头，晃了晃手中的模型。
……
“所以，在进入鸟居的时候，冰片就已经没作用了？”听完荀天的破局过程，赵靖志尝试着复盘。
“冰片是没了，但压制的效果还有残留，所以我才跟那老者拉扯了几句。”荀天点了点头，肯定了赵靖志的认真。
“这濒死反噬，什么时候来，并不受控制，唯一可以控制的就是冰片作用结束的这次。”
“所以，您特意跑去老者的身边去恶心他？诱使他在动用了规则二后，马上发动了规则三！”
赵靖志带着忽然发现了荀天动机的兴奋。“头儿，您不会在进去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这些吧？”
“当然不是，也有些临场的决断。”随着冰片的持续作用，荀天的脸色好了许多。
随即荀天说道，“而且规则二和规则三对我无效的原因各不相同。”
“啥？”赵靖志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你处于生死之间吗？”
“原因是，但机制不同。算是给你留的作业。”
“哦，好吧。”赵靖志愁眉苦脸地应道。
“最后一个问题。”荀天伸出了一根手指。
“头儿，您进去的时候有几成把握？”
“五成！”
“这风险太大了，要是那老者不按您的想法出牌，要是规则不是您推断的那样？”
“靖志，作为一个调查员。”荀天打断了赵靖志，语气郑重，“有时候，四成的把握，就足够了……”
“可，这跟赌命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赌命，这是责任。更何况，我还带着脑子。”荀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
“行，那我以后……”不等赵靖志说完，“啪”脑袋上挨了一下。
“你不行！”
“凭什么？”
“就凭你是E级调查员！连赌命的资格都没有，你那是找死。”
“呜呜，头儿你不讲理！”就在赵靖志假意装哭的时候，原本在荀天肩头的娃娃，“嗖”地蹿到了他的肩头。
她用小脸蹭了蹭赵靖志，然后又回过头冲着荀天吐了吐舌头。
“哟，你俩还挺投缘。也好，那你就跟着这个皮猴儿。”荀天看着吐舌头的娃娃和赵靖志，“正好，凑对活宝。”
“啥！”车猛地向前蹿去，赵靖志急打方向，停在了路边。
“头儿，您把祂给我？”赵靖志的声音猛烈地颤抖着，这至少是B级诡娃娃。
“嗯，给你。”荀天没有责备蹿车的事，“不过我得告诉你，祂名川子，能力是替死，能抵挡物理层面的伤害。”
“啊！？”赵靖志扭头看了眼一脸天真还在蹭着他的川子，这个头儿给他的“新玩具”，这么萌的替死娃娃……
“不要被祂如今的样子蒙蔽了。”荀天回想着记录在诡域·伎町里那本泛黄书册上的信息。
“祂在死亡之前，曾残害过我们的祖辈，死后不思悔改，更是自愿化为艺妓，进入伎町逃避制裁，可依旧害人。”
“我之所以将祂带出，一是补上祂逃过的制裁，二是避免被祂害死的人不得安息，怨念之下滋生新的诡域。”
“而祂只有经过了制裁，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
荀天又戳了戳一脸呆萌的川子，看向赵靖志，“祂未来会怎样，看你的了，喂血吧。”
“头儿，这不合适。这是您拼死才带出来的。”赵靖志将川子捧在手上递回给荀天，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
荀天摩挲着钥匙扣大小的鸟居模型，没有接过川子，“我之所以给你，也是有目的的。”
“你听说过‘团队里成员的能力，会影响成功率。’这句话吗？”荀天的眼神变得深邃，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我……”赵靖志有些语塞。
“我希望下次因为你，我可以将把握提升至六成。”荀天看着赵靖志，语气里有鼓励也有希望。
车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低鸣。
赵靖志低着头，看着掌心里一脸懵懂的川子，这是个危险的“玩具”，但也是头儿的信任。
他想起刚才自己问“凭什么”时挨的那一巴掌，想起头儿说的“四成把握是责任”。
如果自己永远只是个在外围敲边鼓和开车的皮猴儿，那别说六成，再遇到危险，头儿只会第一个把他推开。
“我……”赵靖志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却定了下来。
他没有再推辞，而是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对着荀天敬了个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用力。
随即，他咬破中指，将血稳稳地喂进了川子的嘴里。
一股奇异的心灵相通之感传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新的能力。这可不仅是替死娃娃，这是个肉盾！
从现在起，这份力量，和他一起，都属于这个团队。
“臭小子，快点开车去蛋糕店吧。”荀天拍了拍这皮猴儿的头，却获得了川子的一个呲牙。
虚弱感再度传来，荀天又摸出一枚冰片含住，随即闭上了眼，“皮猴儿，我眯一会，到了喊我。”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家旁，城西的蛋糕店旁。
就在赵靖志抬腿，刚要踏入店门的那一刻，
荀天猛地出手，抓住了赵靖志！
赵靖志回头，只见荀天双眼骤然变红，正死死地盯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