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儿?娘。”
王秀娥道:“晓月奶水不好,红旗这孩子饭量大,你去赶海时候,想办法弄点海鲫鱼回来。”
张耀军满口答应,虽说印象中,村里人带来的情报只说了连三岛退潮后,礁石区会有很多海蛎子。
可这不代表就不会有其他的,退潮出大货的几率大,大山叔的船上又有渔网,他打算到时候撒几网试试看。
能弄到海鲫鱼最好,要是弄不到,就等卖了海蛎子,买两个猪蹄给炖一下,那玩意儿吃了,也一样下奶的。
吃过饭,张耀军闲着没事,又把家里松动的板凳和其他东西,都给修了修。这让沈清秋对他刮目相看,罕见地没有挤兑他。
下午三点多,张耀军去了一趟镇上,买了一块钱柴油。
这年头的柴油是论斤卖的,不论升,一斤两毛二,很纯。
从张家庄到连三岛大概十公里,买的这一块钱柴油,够他和拴住打一个来回还有剩。
买完柴油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又买了一包烟,甲等泰山,正儿八经的好烟。
虽说大山叔昨天讲大家是一家人,船免费给他用。可人得会来事,也得明白礼尚往来。不能把别人对自己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回到张家庄,张耀军意外的发现村里的打猎队集结在一起。他驻足听了一阵子,好像是说山地梯田那边的越冬庄稼被野猪破坏了,他们打算去除害。
“野猪?不对,不是野猪,是野猪王!”张耀军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因为大雪封山,大山深处的五百斤野猪王,冒险跑到了大山外围觅食,糟蹋了不少庄家。
村里派出打猎队围捕,一行十几个人,楞是没抓住野猪王,被它给逃了。
上辈子打猎队也曾经邀请经验丰富的张耀军一起去围猎,被着急打牌的他给拒绝了。
这一次,张耀军打算会会这个野猪王。
只不过,野猪王太大,想要啃下这块硬骨头,必须得费点心思。
回到家放下油桶,已经下午五点多,张耀军告诉家里几个女人,自己要补觉,为明天的赶海做准备,让她们别做他的晚饭,便回到房间躺下。
等他再次睁开眼,整个世界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他摸到灯绳,轻轻一拉,屋里立刻明亮起来,他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三点一刻。
时间刚刚好,张耀军下炕,穿好衣服,拎起柴油桶,戴上头灯,揣着香烟就准备出门。
结果拉开自己屋的门,发现堂屋里亮着灯,老娘和三个前妻,都坐在这里。
“你们咋都醒这么早?”
“你去赶海,我们怎么睡得着?”陈楚然说着,走过来整理前夫的衣领。
沈清秋红着眼说道:“好歹你是为了这个家出海,我们不得表示表示?喏,我昨天熬夜做的兔皮手套。”
冯晓月递过来围巾。
张耀军系上围巾,戴上手套,提着油桶大步流星走出家门。
王秀娥追出来,扒着门框,一句句叮嘱:“耀军,冬天天亮得晚,你跟拴住开船一定要小心。”
“能不能弄到海货不重要,到点儿就得回来,记住了。”
“我知道了。娘,您回去吧。”张耀军朝她摆摆手。
等到村尾的时候,张耀军看到拴住家透过门缝,也露出了昏黄的灯光。这是拴住在等自己。
他敲敲门,很快,披着半新不旧军大衣的张大山,叼着一只自己卷的烟卷,开了门。
“大山叔,拴住呢?”他将那包没开封的泰山塞过去。
“在屋里穿衣服呢,你等他几分钟。”张大山就着灯光看清楚烟上的标识,立刻要将其塞回来,“你这孩子,大山叔一个农村人,哪儿就抽的上城里人的好烟了?”
张建军把手背在后面:“农村人咋了,农村人又不比城里人缺胳膊少腿,他们能抽的,咱们也能抽。”
看张大山有些犹豫,他拉下脸:“给您的您就拿着,您要是不要,非还给我,我给它扔沟里去。”
“你这孩子,这臭脾气一点没改。”张大山无奈妥协,仔细地将烟盒放在军大衣口袋里。
两人又唠了几句家常,拴住就收拾好走了出来,他头上也有一个头灯,手上还提着赶海的工具。
“军哥,我收拾好了,咱们快走吧。”
凌晨四点,两人朝着码头而去,路上遇到不少同样赶海的村民。
生活在海边的人都知道,赶海还是在晚上最好。
不过现在同行的这些人因为没船,只能在张家庄附近的海滩活动,不上小岛。
张耀军和拴住一路跟熟人打着招呼,说几句客套话,很快就到了码头。
找到张大山家的小船,上了甲板,张耀军把油壶递给拴住:“你技术好,你来开船。”
拴住点头,一通操作,很快,哒哒哒的马达声响起,小船飞速驶离岸边。
三十分钟后,小船抵达连三岛附近,之前涨的潮水已经缓缓退下去。
张耀军指挥拴住慢慢靠岸。张耀军跳下船,拿出工具将船固定好。
拴住熄火之后,拿着赶海的工具,也跳下船,看到眼前礁石上密密麻麻的海蛎子,他顿时惊呆了。
“军哥,连三岛礁石区咋这么多海蛎子?”
“不对,不止海蛎子,我还看到了淡菜,猫眼螺,黑金鲍……军哥,咱们这次要发财了!”
张拴住虽然知道,孤岛因为人迹罕至,肯定海货要比村里那片海域要多,但是他也没想到,居然能多这么多啊!
听他一口一个发财了,张耀军忍不住笑了,他轻轻踢了一脚拴住的屁股:“知道发财还不快干活!钱掉在地上,不赶紧捡?”
“马上,我马上捡!”
两人一人一个桶,一把螺丝刀,开始行动起来。
张耀军一边干活,一边感叹无人岛确实给力,就现在,眼前这片礁石区,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海蛎子和鲍鱼,各种螺。
他和张拴住采完一个礁石,又是下一个,不但不用找,连腰都不用直起来。
一会儿工夫,两人就每人搞了十来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