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你又想干啥?”沈清秋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前夫,“娘和我们三个掐辫子的钱,昨天已经都被你摸走,她手里真的一毛钱都没了。你要是想接着去村口赌,就自己想办法去。”
“清秋,我不是来抢钱……”
“呸!你要是不想哄我们的钱,刚才怎么会那么好心帮我们?”张建军刚想解释,沈清秋就啐了一口。
她身后的冯晓月和王秀娥虽然没说话,可脸上的警惕和沈清秋如出一辙。
张建军无语了,但一想自己上辈子的所作所为,不顾家,混不吝,无所事事,靠着老娘和前妻养不说,还总是偷她们的钱去赌。
就连自己今天会在家,也是因为昨天输光了兜里最后一分钱,只能待在家里……
这么捋一下,眼前的三人会这么看着自己,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自己造下的孽还得自己偿还,张建军立刻向着三人保证:“以前都是我的错,现在我已经迷途知返,接下来,你们就看我的表现,好吗?”
沈清秋一声嗤笑:“这样的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偏偏我们可以,别把你自己也给骗了。”
冯晓月猛点头,显然很赞同她的话。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王秀娥深深看了儿子一眼,打圆场:“想改正不能靠说的,得靠做的。我们等着看你的表现。”
“行!”张建军不再多言,拍拍胸脯保证。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与其解释,不如做出个成绩给她们看。
四人回到家,冯晓月已经做好饭,棒子面粥,二和面馒头,一碟咸菜。
这样的伙食即便是在八十年代的农村,也算是很差劲的。可即便如此,张大丫和张二丫,也就是张建军第一个前妻生的女儿,和第二个前妻生的女儿,还是馋得直勾勾看着饭桌。
张建军有点心酸,抓起两个窝头,递给两人:“吃吧。”
大丫摇头:“娘还没回来,等娘回家再吃。”
“你娘去哪儿了?”
“爹你忘了?娘上镇上去卖辫……”大丫还没说完,二丫一下捂住她的嘴,小丫头压低声音道,“姐,别告诉爹,他会把钱偷走买酒喝,赌博……”
张建军:“……二丫,爹以后不会再偷钱了。”
“真的吗?”大丫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真的。”张建军不由分说地把窝头塞给她,“你们先吃,我去接一下你妈。”
他一走,屋里的几个女人面面相觑。以前她们几个轮番去镇上卖掐好的辫子,张建军可从来没有出去接过,
难道说,这个混不吝真的转性了?
八十年代的胶东半岛比后世冷得多,张建军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往前走,迎着呼啸的北风,裹紧了棉袄。
一想到老娘和前妻在这样的天气出门奔波赚钱,而前世的自己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赌博,他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空气中。
下一秒,一道声音响起:“建军,你怎么在抽自己大嘴巴子。”
张建军抬头,就看到自己的第一个前妻,陈楚然,挎着个篮子,站在不远处。
陈楚然是他的第一任前妻,也是他的小青梅。两人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在一起了,刚够结婚年龄,陈楚然就不顾家里反对,偷了户口本跟他领了结婚证。
她一颗心都铺在张建军身上,可换回来的却是满心伤痕……
离婚后,娘家不肯接纳她,她就留在了张家。其实不止她,其他两个前妻,留下的原因也是一样的。
上辈子张建军听大丫说,素梅临死的时候,嘴里头念道的,担心的,依旧是他这个前夫。
自己亏欠她的,太多了。
张建军快走几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没事,脸冻僵了,我缓缓。快回家吧,饭都做好了。”
陈楚然疑惑地看着他:“要吃饭了,你出来干啥?”
“来接你啊,还能干啥?”张建军反问。
“今天的辫子钱是记账,收购站没给现钱。”
张建军:“……我是担心你,不是想要钱。”
陈楚然“哦”了一声,但显然是不信。
张建军早已经预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倒也没有觉得失望。
两人回到家,一家八口开始吃饭。
张建军啃着二和面做的窝头,只觉得喇嗓子。
他抻着脖子咽下一口,赶紧喝了一口棒子面粥缓缓:“妈,咱家这伙食太差了。”
王秀娥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钱都被你输完了,不吃这个还能吃啥?”
沈清秋剜了他一眼:“想吃好的,拿钱啊。”
张建军:“吃完饭,我去后山看看,能不能打只野兔改善一下。”
几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把他的话当真。
虽说张建军小时候确实跟着老爷子赶过山,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自从他染上赌博的恶习,就再没有进过山。
现在这么说?八成是嫌伙食差,随口这么一说。
张母和陈楚然,沈清秋,冯晓月都是这么想的。
直到吃完饭,张建军拿起那杆老洋炮,细细擦拭,检查弹药。
又拿出布条开始打绑腿,四人才意识到,他是来真的。
王秀娥首先忍不住站了出来:“军儿,你真要上山啊?”
“嗯呐,家里好久没沾荤腥了,大人还行,可孩子正在长身体,不吃点油水可长不高。”张建军说着,看了大丫和二丫一眼。
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可看起来却比后世的同龄人矮了十厘米都不止。
张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都快十年没上山了……”
“可是本事都没丢。”张建军咧嘴一笑,敲了敲自己的头,“爷爷和爸交给我的东西,我都清清楚楚的记在这里呢!”
王秀娥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想干什么,那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无奈,只能叮嘱:“上山都是积雪,路上一定要小心。”
“您放心,我啊,晚饭前准把野味带回来,您就洗干净锅,等着煮肉吧。”张建军说着,站起来。
见他真的要走,三女全都聚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