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然塞过来一双自己亲手做的棉窝子,冯晓月递给他一个雷锋帽。
沈清秋,沈清秋什么也没给,只是没好气地告诉他,天黑之前要是打不到猎物就滚回来,别为了面子,非得在山上硬撑着。
“你要是遇到危险了,这个家得散。”
站在后面的王秀娥听见了,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跟这三个前儿媳在一起生活好几年,早已经摸清楚她们的性格。
这老二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每次数她最嘴上不饶人,可心里头,也是真的关心着军儿。
话又说回来,在老太太看来,自己的三个前儿媳都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儿,自己儿子一下找到三个,却偏偏不珍惜。
造孽啊!
老太太摇摇头,进屋了。
张建军挥手告别三位前妻,踏着积雪朝着后山而去。
他们老家位于胶东半岛,后面五公里是黑瞎子山,前面七八公里的地方,是黄海海岸线。
别的地方的农民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人打猎,有人赶海。
可他们张家庄人,那是又打渔,又打猎,还有地可以种庄稼,日子过得比其他地方好不少。
在整个村,也就他们家到了八十年代,还整天吃窝头,住在土坯房里。
张建军长叹一口气,再次决定一定要好好干,活出个样来,也让三个前妻和老娘,以及三个孩子跟着自己享福。
他脚程很快,五公里,也就走了半个小时,很快,就上了黑瞎子山。
这山上物产丰富,春天有野菜,夏天有山韭菜,秋天有野果,至于野鸡,兔子,野猪,山羊,那更是数不胜数。
当然,有是一回事,可打得到,又是另一回事。毕竟野味又不会定着不动让你去打。
想打到猎物,一靠技术,二得有趁手的武器。
技术,张建军从小就有。武器,他背上这杆老洋炮,传了三代,用起来无比的顺手。
可有了这些还不够,它们只是打猎的必要条件,却并不保证能百分百打到猎物。
打猎很多时候,是要靠运气的。
实际上,哪怕是经验老道的老猎手,也不能保证每次进山都有收获。十次能有五六次有收获,已经可以算是行家。
即便如此,想起家里大丫和二丫那蜡黄的脸,张建军觉得自己不能仅仅只是试试,而是得想办法,一定得搞到点什么。
“怎么利用自己重生的优势呢?”他开始思索,上辈子这个时间段,黑瞎子上发生过什么事情。
他记性不错,这么一回忆,还真想到了。
上辈子他每天在牌桌上胡混,牌桌是什么?那就是情报站。附近大大小小的消息,都经过牌友的嘴流传开来。
现在他还有印象的有,连三岛海滩会在后天半夜退潮,礁石区下遗留大量海蛎子。
只是等上午十点,有人发现的时候,潮水几乎已经涨回去,发现人并没有捡到多少,扼腕兴叹。
第二个是,村里宋老七在黑瞎子岛松树林,最大的那棵松树中空的树洞里,发现了地松鼠囤积的五十斤粮食。
第三个,是村里打猎队的王志强,将在明天早上,从半山腰的雪窝子里,捡到了两只被野猪攻击后,重伤冻死的獐子。
张建军想了想,打算先整点粮食。他脚下一拐,前往松树林。
他知道那颗最大的红松在哪里,那棵树据说长了上百年,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踩着满地的积雪和厚厚的松针,张建军找到了那棵树,他绕着树走了三圈,最终发现,在大树大概一米五高的位置,有个中空的树洞。
他拿出手电往里一照,看到厚厚一层的松针和松毛。
他扒开这些之后,发现中空的树洞里,全是金灿灿的小麦,稻谷和谷子。
张建军没有犹豫,直接全部装进带来的蛇皮袋里。
所有粮食全部搜刮完毕,张建军掂了掂蛇皮袋,心中估摸着,这些粮食得有五六十斤,够一家人吃几顿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背着蛇皮袋,提着老洋炮往前走,心中丝毫不担心地松鼠丢了粮食怎么办。
因为丢了粮食的松鼠,会去偷别的松鼠的粮食,如果偷不到,它们会气的吊死。
总之,饿不着。
张建军又跟着记忆,朝着獐子所在的雪窝子而去。上辈子宋老七是在第二天捡到獐子的,现在不知道在不在。
他打算过去看看,如果不在,就在那里死等到明天。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山阴面背风的雪窝子里,发现了两只正在互相舔伤口的成年獐子。
獐这东西在后世的胶东半岛几乎绝迹,可在这个年代的深山老林,还挺常见的。
这玩意成年之后体重可达四十斤,十厘米的獠牙看起来唬人,但攻击力其实算弱的。
张建军已经有几十年没有打猎,虽然跟家里人拍过胸脯,要靠打猎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可真上山的时候,心里头也在犯嘀咕。
怕自己技术生疏,怕射击时候失了准头。现在遇到的第一个猎物是獐,正好。
这东西武力值低,用它正好练手。
他举起填充过火药的老洋炮,瞄准,瞅准两只獐子颈部缠绕的时机。
砰地一声,子弹呼啸着射出去。正中獐子的头部。
两只獐子同时倒地,八条腿抽搐几下,不动了。
张建军大喜,冲过去仔细检查后,发现獐子确实死得透透的。
“看来我的技术不减当年啊!”
一击毙命,给了张建军信心。
接下来他拿出猎人的专业知识,从地上的脚印,空气中的气味,以及杂草丛中的痕迹,找到了一只野鸡,两只野兔,同样都是一击毙命。
他把三只猎物挂在腰上,刚想离开,却听到一旁的大树上,传来松鼠的叫声。
他循声看过去,一只肥硕的松鼠,正站在枝杈上,呆愣愣的看着自己。
“啧,刚才我不会是偷了你的家吧?没有食物,你这个冬天也是难熬,既然如此,不如我就大发善心,给你个痛快。”张建军一边说,一边举起老洋炮。
松鼠意识到危险,扭头想跑,可子弹已经射出。
几秒钟后,肥硕的松鼠砰地一声,落在地上。这个冬天,不对,是以后的每一个冬天,它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