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军装傻:“睡了个懒觉,没干啥。”
陈楚然定定地看着他:“我都知道了,你还装?”
张耀军依旧矢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陈楚然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我不是说要管你闲事。只是,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心里得知道孰重孰轻。”
张耀军心虚,挠了挠头,没吱声。
陈楚然语重心长:“红旗还小,天天吃不饱, 你这个当爹的就不能想点办法吗?”
张耀军频频点头,表示她说的都有道理,末了又道:“晓月生完孩子之后,好像奶一直不太好。”
“这个看个人体质的。”陈楚然道。
“这倒是,不过也得看吃的。吃的肉多,营养好,就会好一些。”张耀军使劲儿捅了一下炕洞。
陈楚然瞪着漂亮的杏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我们吃的差啊?你看看全村,谁家日子跟我们家似的?”
“以前的事情都不说了,这回红旗口粮的事情,我来想办法。我说真的,不骗你。”张耀军知道自己不可信,特意补充自己不骗人。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陈楚然端起簸箕,一扭身子走了。
张耀军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张耀军和陈楚然掏炕洞的时候,其他两女也没闲着。
冯晓月在晾晒昨天褪下来的鸡毛,这东西晾干之后,可以拿来跟小贩换麦芽糖。
沈清秋则是在收拾张耀军打的兔子和松鼠,这些东西的皮毛都有用,不能浪费。
至于肉?兔子她打算今天吃一半,剩下的一半,和松鼠一起用粗盐腌起来,过几天改善生活时候吃。
至于兔皮,可以留下,处理好之后,给张耀军做一双手套。冬天的胶东半岛冷,那寒风往骨头缝里钻,有了兔皮手套,张耀军打猎时候就不至于冻伤手。
“娘,晓月,楚然姐,今天这兔肉,咱们怎么吃?”趁着晾晒兔皮的功夫,她高声询问。
冯晓月想了想:“加土豆炖吧。”
陈楚然也道:“冬天吃炖菜暖和,到时候晓月你多吃点,多吃肉,奶水才能足。”
冯晓月看了看王秀娥:“娘也得多吃,娘今年都瘦了不少。”
其他二女纷纷附和。
“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我现在就把肉拿厨房去。”沈清秋说着,端起收拾好的兔肉,朝厨房走去。
王秀娥看着三女其乐融融的场面,忍不住又开始感慨,别人家娶一个好媳妇儿都难得,不是遇到馋的,就是遇到懒的,要不就是糊涂,泼辣的。
只有他们家军儿,运气好,娶到了好媳妇儿。会过日子,长得漂亮,还懂事,照顾孩子,打理家里,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只可惜……儿媳妇虽好,儿子却不争气啊。
这么好的媳妇儿都留不住他,好好地日子他不好好过,偏要作。
儿子离婚,她百般阻拦,最后却都没能管住。
不过还好,扯完离婚证,不知是对儿子没有完全死心,还是放心不下孩子,总之陈楚然,沈清秋,冯晓月最后,选择了留在张家。
当初留下的时候,王秀娥可是当众放了话,如果找到合适的,她可以像嫁闺女一样,高高兴兴送人出门。
现在,看到儿子似乎开始醒悟,她只希望这混小子能发挥他嘴甜的优势,把人都留下来。
一家人嘛,整整齐齐才最好。
等张耀军把五个房间的炕洞都处理一遍,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破败的院子里飘荡着兔肉炖土豆的香味,大丫和二丫馋得扒着厨房的窗户,直勾勾地盯着灶台,嗦喽手指头。
冯晓月见状,忍俊不禁,她拿起一个小碗,往里头装了两块肉。走到窗台前,给一个小丫头喂了一块肉。
大丫和二丫吃着肉,笑得眼睛都弯了。
“晓月姨炖的肉香不香?”冯晓月问。
“香!”大丫说。
二丫嘴甜:“晓月姨做饭最好吃了,我天天吃都吃不够。”
冯晓月挨个儿摸了摸两人的手:“马上开饭了,去洗手。”
十二点整,兔子肉炖土豆,准时出现在了张家的餐桌。搭配的主食是白面馒头。
之前的张家可不舍得吃纯白面蒸的馒头,总是往里头掺点棒子面。
这次吃这么好,只能说,感谢松鼠无私的馈赠。
一家人团坐在桌前,张耀军先是给王秀娥夹了一块肉,然后依次是陈楚然,沈清秋,冯晓月,大丫,二丫。
四女对视一眼,没说话,各自将肉送入口中。
张耀军拿起桌上的烧刀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呲溜一口:“娘,楚然,清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四女表情一滞,条件反射地开始往坏处想。
沈清秋甚至想把刚才吃下去的肉,再给吐出来。
张耀军看出她们表情的不自然,缓缓道:“我想给大丫二丫改名,俩丫头以后是要上学的,这名字有点不够正式。”
改名?
陈楚然和沈清秋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她们都知道,张耀军是非常重男轻女的。当初他逼着两人离婚,有一条原因就是,两人只给他生了赔钱货。
因为不重视,所以两个女儿的名字,他取的很随意。
现在他说,要给两个孩子改名?二女惊讶之余,更多了几分感动。
沈清秋心里有所触动,表情却冷冷的:“二丫是你的闺女,你想改就改,不用问我意见。”
陈楚然想了想:“那你要把她们名字改成什么?”
张耀军:“大丫改名叫张明珠,二丫改名叫张明玉。”
他顿了顿:“一个是我们老张家的掌上明珠,一个是掌上明玉。”
陈楚然看向沈清秋,二丫也看过去:“娘,我想叫明玉,不想叫二丫!二丫难听死了!”
沈清秋捏了捏她的脸:“行,那从今天起,你就叫明玉。”
二丫立刻乐开花,大丫也兴奋地手舞足蹈。
饭桌上的气氛是好多年没有过的祥和。
王秀娥看儿子这次事情办得漂亮,亲手给他夹了一块肉:“你不是要跟拴住一起赶海吗?娘有一件事要交代你。”
“什么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