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师兄,这儿有个人!”
“是个女子!”
苏寒宁恢复意识,睁开眼就看见两个小屁孩,一个穿着蓝色麻布衫,一个穿着白色短衫。
两人正满眼好奇地打量她。
“姐姐,你是人吗?”
苏寒宁:……
她不是人难道是鬼吗?
然而,穿蓝色麻布衫的小孩一本正经道:“她长这么漂亮,肯定是鬼!”
那小孩指着旁边的深潭,压低了声音:“我看见她从清月潭爬出来的,一定是个水鬼!”
苏寒宁无语望天,支撑着身体试图起身,却全身无力,根本站不起来。
“小孩,扶我一把!”
白色短衫的小孩吓得后退一步,“你……你会说话!”
“我是人,怎么不会说话!”
苏寒宁不讨厌小孩子,但这会儿她实在没办法给出笑脸。
昨夜发生了什么?
大哥的声音?是真的,还是她日有所思,梦见的?
她得离开。
“石安、石生,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语调平淡无波,却让两个小孩吓得缩起了肩膀。
“师……师父……”
苏寒宁抬眸,不远处立着一人。
身形清瘦,眉目疏淡,穿着一袭素白麻衣,没有多余坠饰,一身冷寂,好似世外隐客。
男子缓步走来,瞧见苏寒宁,眼底泛起一丝波澜,又迅速消失。
“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苏寒宁半边身子泡在水里,衣衫尽湿,发髻散乱贴在脸颊上,狼狈极了。
她蜷缩了一下手指头,有些羞赧。
做了这么多年皇后,别的没学会,却学会顾及起体面了。
这实在不该。
这一刻,苏寒宁决心把宫里的一切全都忘了。
从今天起她只是苏牧的女儿,再也不是楚氏皇朝里的冷宫皇后。
她要好好活着,找到阿爹阿娘还有大哥他们。
她不信,她的亲人就这么死了。
她都能从宫里逃出来,阿爹阿娘他们一定也能。
离开了深宫高墙,苏寒宁身上的悲凉散去,整个人好像重新注入了生机,充满了活力。
男子盯着她,等着她开口,完全没有动手把她从水里拉出来的意思。
“我乘船渡河,不小心落水,被水流冲走,醒来就是这里了,……你……这位公子,你能拉我一把吗?我没力气了!”
苏寒宁觉得身上哪哪儿都不舒服,黏唧唧的,太难受了。
岂料,男子听到她的话,非但没施以援手,反而后退一步。
“男女授受不亲,姑娘稍等,我回去找人来帮你!”
说着揪起旁边两个好奇的小孩,“你们两个跟我走!”
……
苏寒宁无力地伸手,眼睁睁看着三道身影消失在丛林中。
什么人啊?
趴了这么久,苏寒宁多少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撑起胳膊从水潭边爬了出来。
水潭边到处都是鹅卵石,坑坑洼洼,她一走一歪,好几次摔倒差点撞上石头。
这里寂静无人,狼狈成这样,也不怕再丢脸了。
苏寒宁扶着一株柏松树,环顾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像深山老林?”
苏寒宁小声嘀咕,分辨了一下方向,往先前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小时候经常跟着爹爹走南闯北,学了一点识人的本事。
除了看错楚司烨,别的极少出现差错。
那三人,尤其那男子,看着年轻,举止看似放荡不羁,却在不经意间透着贵族礼仪。
这人不简单。
那两个小孩也一样。
衣着普通,脸却白白嫩嫩,一看就不是穷人家的孩子。
什么样的人家会把子孙后代送去深山老林?
还有那男子看见她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难道,这人认识她?
“师父,不好了,那个姐姐找来了!”
蓝衣小孩蹲在篱笆下,手里捧着一块糕点,正要张口忽然看见苏寒宁女鬼一样摇摇晃晃走来。
小孩吓得手里的糕点都要掉了。
苏寒宁直勾勾盯着小孩手里的糕点,要不是顾及脸面,真想这会儿就给他抢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几乎痉挛。
这里像是一个小型山庄,庄子里住着几户人家。
房子全是石头建造,依山而居,比起普通的山居民宅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严谨。
男子从一处青砖小院走出来,见到苏寒宁,“姑娘,在下还没寻到人,你怎么就找来了?”
苏寒宁假装没看见他眼里的嫌弃,摆摆手,语气带着央求。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饿了很久,又在水里泡了一夜,这会儿快饿死了。你如果肯给我点吃的,将来我一定会报答你!”
堂堂一国皇后,竟然朝着才见过一面的陌生男子要吃的。
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燕凌臣心底觉得怪异,到底没有再拒之门外。
两个馒头,一碗水摆在苏寒宁面前。
“寒舍简陋,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不嫌弃,多谢你!”
苏寒宁谢过之后,拿起馒头就啃。
不知道是饿极了,还是昨夜梦中听见了兄长的声音,让苏寒宁在绝境中看到了希望,心情好转。
简单的馒头,也觉得颇有滋味。
燕凌臣眼神复杂,早前听说楚司烨不喜欢皇后,对其多有苛待。
如今亲眼所见,看来传言非虚。
一国之后,日常饮食不说山珍海味,起码也该是美食珍馐,无一不精,无一不细。
怎么会碰馒头这种粗食?
方才,他拿出馒头,本意是想羞辱楚家皇室的人,这会儿见她这样,心底反而多了几分歉疚。
看来,楚司烨也和他老子一样,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敢问姑娘,来自何处?为何会落水呢?”
苏寒宁吃饱喝足,恢复了力气,脑子也变得清楚了些。
苏寒宁眼睛默默扫视四周,说道:“我姓苏,家在京城,昨夜不知为何,睡梦中遇到一伙贼人,被掳劫了去,那些人原本要把我卖去边疆,不曾想碰上另一伙贼人,他们打了起来,我趁机逃了,却意外落水,醒过来就到这儿。”
苏寒宁半真半假地说。
燕凌臣皱起眉头,“姑娘昨夜在京城?”
苏寒宁点头,“我昏迷之前,就是在京城。”
“这里是江陵,距离京城三千里,除非那伙贼人会飞,否则不可能一夜之间从京城来到江陵!”
苏寒宁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