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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护眼


3.意外之喜

秦牧低头看了沈清漪一眼。

她右脚脚踝处确实肿了一圈,青紫泛着亮,看着就不轻。

"严重吗?"

沈清漪摇摇头:“应该是脱臼了,但我手使不上劲。"

她肩膀上有伤,动一下就皱眉。

秦牧蹲下来:”我看看。"

他直接抬起她的右脚搁在自己膝盖上,伸手就要去脱鞋袜。

手指碰到鞋沿的瞬间突然顿住了。

这是古代,男女有别。

他抬头看向沈清漪:"介意吗?"

沈清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卡在这一步,刚才抱她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她摇摇头:"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话说得大方,耳朵尖却没忍住悄悄红了一截。

秦牧这才动手。

脱去鞋袜后,他手掌覆了上去,一冰一温的肌肤碰在一起,两人都微微怔了一下。

沈清漪的脚生得小巧,落在他大手里只有三分之二巴掌长。

脚背莹白细腻像玉雕的,延伸出几颗粉嫩的小脚趾,在他掌心里有些不安的微微蜷动,看得人心神无端一荡。

秦牧默了一瞬,视线稍微偏开了些,盯着旁边的火堆。

沈清漪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有些好奇:"你会正骨?"

"嗯。"

秦牧手上握着她的脚腕轻轻转动,瓮声回道,"学武的人,多少会些。"

沈清漪听了也没多问。

"确实是脱臼了。"

秦牧说话间手上一使劲,"咔嚓“一声脆响。

沈清漪"嘶"地抽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喊疼,秦牧已经松开她的脚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转了一下脚腕。

虽然还有些酸胀,但确实能动了。

她眼里瞬间透出几分喜意:”你这手艺还不错。"

秦牧挑了一下眉:"你懂医?"

沈清漪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嗯,我父亲是大夫,跟着学了一点。"

秦牧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看来我运气不错。"

一个大夫,对他们这支队伍来说太重要了。

沈清漪没想到他不仅不嫌弃,话里话外全是认可,心头不由得一暖。

毕竟这世道对女子学医可谈不上友好,多少人拿这当笑话。

她弯了弯眼睛:“我运气也不错。"

秦牧被她那笑晃了一下,下意识别开脸转过身去:”你收拾收拾,准备上路了。"

步子迈得又快又急,活像后面有什么在追。

沈清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秦牧离开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一行人就这么出了驿站,往北走。

这几天天气不算太恶劣,风大但没雨雪。

饶是如此,他们走得还是磕磕绊绊。

积雪没过脚踝,干粮咽下去像吞沙子。

可每个人都在咬牙撑着,因为谁都明白,停下来掉了队,就是死。

到了第三天晚上,距离死亡荒原还剩几十里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到。

他们找了个避风的土坡落脚。

秦牧点了几堆篝火,让大家围成一圈取暖。

就着热水啃完干饼,不值夜的人挤在一起开始歇息。

火光噼啪跳动,铁牛突然猫着腰挤过来,用手遮着嘴凑到秦牧耳边:"老大,有几个人不太对劲。"

他眼神往火堆稍远的地方瞟了一下。

秦牧顺着看过去,那边三个人凑成一堆,不急着歇,反而交头接耳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时不时还往这边瞥一眼。

秦牧收回视线,低头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不用在意。"

能被流放到这儿的,有像秦家这样被冤枉的,也有铁牛和赵老八那样被逼得动了刀的,但里头肯定也混着真犯了大罪的恶人。

这几天秦牧早就留意到那几人的异常了。

想着眼下缺人手,只要他们安安分分,他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现在看这架势,有些人显然是把他这几天的好说话当成了好欺负。

秦牧手微微一用劲,烧火棍应声而断。

他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谁要敢坏了规矩,我就剁了谁。"

铁牛一个激灵,脖子一缩,赶紧退了回去。

也对,眼前这位可是单枪匹马宰了王虎和六个官兵的主儿,论胆子论身手,那三个人还真不够看的。

秦牧见他这副怂样,"啧"了一声摇摇头,正想说点什么。

右边肩膀突然一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倒进了他的颈窝。

是沈清漪。

秦牧身子一僵。

白天她明明累得脚底磨出了血泡也没张口喊停,一直咬牙跟着,那股韧劲他全看在眼里。

想到这里,他心一软,放轻了动作。

原以为她睡着了,她却忽然开了口:"听说你有个妹妹,是吗?"

秦牧想到记忆中那个明艳的少女,和她最后一刻那双充满绝望和恐惧的眼睛,周身的温度都沉了下来。

沈清漪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那你要去救她吗?"

"嗯。"

秦牧沉声道,”但不是现在。"

秦小草不知道被拐去了哪里。

而他们现在顶着流放犯的身份,一旦露脸,通缉和围剿立刻就会扑过来。

这就是为什么他铁了心要去死亡荒原。

他需要变强,需要人手,只有这样,才能自保,才能找回妹妹,才能把秦家的血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秦牧捏紧了手里那半截烧火棍:“我一定会带你们活下来的。"

活下来,才有翻盘的可能。

沈清漪抬眼望向那片黑沉沉的戈壁,一眼望不到头,风声呜咽着从远处滚过来,像野兽在低吼。

她忽然问:”那你怕吗?"

死亡荒原,大梁朝最北端,和蛮族交界的一片冻土。

三不管地带,蛮族横行,戈壁连着戈壁,寸草不生。

冬天冷到零下二三十度,人被流放到这儿基本就是等死,只分死得早还是死得晚。

可现在,这地方是他们十四个人唯一的出路。

秦牧盯着跳动的火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怕什么?"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比那更苦的环境,我都遇见过。"

沈清漪有些惊讶,侧头打量他那张还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怎么也没法和"吃过苦"三个字挂上钩:“倒是看不出来你之前过得那么苦。”

秦牧盯着篝火出了会儿神,火舌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片明明灭灭的光。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回了一句:"可能是上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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