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直接迎了上去,手中刚抢来的蛮族弯刀和拓麻的刀硬碰硬撞在一起。
“铛”的一声,两刀相击,一串火花迸出来。
拓麻虎口被震得发麻,心里猛地一沉。
这小子看着挺瘦的,力气怎么大成这样?
“看刀!”
他咬牙想抽刀再攻,可刀还没抽回来,心口突然一凉。
他惊愕地低头,就见秦牧空着的左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整根没入了他的胸口。
“你……你怎么……”
血从喉咙里涌上来,一句话硬生生被呛了回去。
秦牧抽刀,随手将他推开,声音平淡:“安歇吧。”
拓麻瞪着眼倒下去,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说起来,他的武功其实不弱,可惜平日里身边的人都让着他,没人敢跟他动真格,这才养成了他大意轻敌的毛病。
一个不留神,命就搭进去了。
拓麻一倒,剩下的蛮族人更不成气候,很快被秦牧一一收割干净。
荒野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血腥气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秦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臂,刀口不算深,皮肉翻开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撕了块布条缠上去,用力勒紧,暂时止了血。
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人,这么短的工夫,干掉了十一个蛮族骑兵!
铁牛带着人从巨石后边冲出来,嗓门大得像打雷:“哇!老大,你也太厉害了吧!”
这下再没人敢对秦牧有半点不服气。
秦牧摆摆手:“行了别吵了,先把这些马安抚好。”
铁牛咧嘴一笑,拍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大哥放心,打蛮族我没你厉害,但对付畜生,我可比你强得多。”
另一边,苏家人围在一起,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家当家人苏长林跟弟弟苏长生对视一眼,深吸了口气站了出来,拱手行礼:“感谢恩公救我苏家一家老小,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苏长林一拜。”
说完就地跪下,身后苏家人也跟着呼啦啦跪了一片。
秦牧赶紧托了一把:“老人家起来吧,不必如此大礼。”
他听着对方的京里口音,在原身的记忆里翻了一圈,“苏长林……莫非是工部侍郎苏大人?”
苏长林微微一愣:“正是在下。”
工部侍郎苏长林,主要负责工部营造事务。
前阵子他管辖的工坊炸了,苏家被牵连获罪,一家子全被流放到这儿来。
苏长林苦笑一声:“工坊的事我确实有失察之责,可背后是有人故意构陷,我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好在路上有几个旧识打了招呼,他们一家没受什么磋磨,平平安安到了北境。
可谁想刚进死亡荒原没几天,就遇上了蛮族截杀。
得知秦牧的名字后,苏长林恍然:“原来是武举人秦大人,难怪身手如此了得。”
苏家被流放在前,他不清楚秦牧因为什么也被发配到这儿来,但想来也无非就是那些缘故。
看着秦牧的本事,再看看身后带着伤的家人……
苏长林一咬牙,又跪了下来。
秦牧最受不了这一惊一乍的跪拜:“苏大人这又是做什么?”
苏长林伏在地上:“老夫厚着脸皮,恳请秦大人收留我们苏家一家老小。”
秦牧沉默了一瞬。
他本来就需要人手,苏家这些人,尤其是工部出身的长辈,正是他现在缺的人才。
在苏家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中,他松了口:“我们在北境遇上也是缘分,自该守望相助才对。”
就算苏家不开口,他也会把人留下来。
苏家人听到这话,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苏长林赶紧把家人一一介绍了一遍。
先是弟弟苏长生和弟媳秦氏,再有侄女苏妙妙和苏珊珊,以及他的小儿子苏铭泽。
之后他又指着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这是我大侄子苏铭诚,儿子苏铭恩。”
“两人没什么大本事,倒是有把子力气,秦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就是。”
苏铭诚和苏铭恩连忙弯腰行礼。
苏妙妙手抓着拢好的衣襟,偷偷从兄长身后探出半个头,好奇地看了秦牧一眼。
那目光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打量。
旁边的沈清漪若有察觉,眼睛淡淡地扫了过去。
苏妙妙赶紧低头缩回去了。
沈清漪的视线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随即转过脸,伸手捏住了秦牧的袖子。
秦牧低头看她:“怎么了?”
“你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伤药还是之前从王虎身上搜来的。
秦牧刚想说不用,就已经被沈清漪拉着走了。
苏妙妙看了一眼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抿了抿嘴,默默移开了视线。
苏家人加入后,队伍一下子大了不少。
晚上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歇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秦牧直接宣布:“接下来,我们得找个临时据点。”
这么多人想在死亡荒原活下去,不是件容易的事。
首先要有水源。
但这并不容易。
他们在这片地方晃悠了两天,一无所获。
就在众人有些气馁的时候,秦牧眼尖看到了什么。
不远处一块石头在太阳底下折出一丝细微的光泽,他眯了眯眼,快步走过去蹲下仔细察看,伸手摸了摸石面。
片刻后,他眼里露出几分光:“果然……”
沈清漪注意到他的动静,凑过来好奇地问:“发现什么了?”
秦牧指着手下那块黑乎乎的石头:“这是铁矿。”
“真的吗?”
沈清漪惊讶地微微张开嘴。
旁边苏长林也听到了,赶紧过来蹲下一番查验,脸上随即绽出笑意:“确实是铁矿。”
铁牛凑上来,左右端详那石头:“就这大黑块儿就是铁?”
苏长林摇头:“这是铁矿石,得炼出来才是铁。”
铁牛搓着手掌,眼睛都亮了:“那要是能炼成铁就太好了。”
赵老八在旁边泼了盆冷水:“就算有铁矿石,你知道怎么炼铁吗?”
铁牛一下就蔫了,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一个杀猪的,上哪儿会炼铁去?
可秦牧看了苏长林一眼,嘴角弯了弯:“这不是有苏大人吗?”
铁牛等人一惊:“苏大人会炼铁?”
苏长林先摆摆手:“在下已经不是官了,秦大人叫我苏老汉就行。”
然后才解释道,“我刚入朝为官的时候,分到锻造营待过几年,所以也算懂一些。”
铁牛一听激动得不行。
原先还对苏长林这当官的有点怵,这会儿也不客气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嘿,没想到你还是个干实事的好官!”
秦牧在边上弯了下嘴角,心说没白把人收进来。
可惜众人在附近翻来覆去找了一圈,拢共也只翻出大小不等的几块铁矿石。
铁牛那点兴奋劲一下子就泄了:“就这么点也不顶事啊。”
秦牧没说话,盯着脚底下的地面琢磨了一会儿。
这些铁矿石不可能凭空冒出来,附近肯定有矿脉。
他忽然蹲下来,捡了块尖石头就地挖了几下,没挖多深就碰上了什么硬东西。
他又往旁边挖了两下,随即嘴角微微勾起:“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他抬眼看向远处的地势:“没准还能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