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此话一出,倒是给虞雪樱提了个醒。
虞雪樱立刻反应过来,撑着身子扫过四周:“桃兰,桃兰呢?刚刚派她拿消暑的点心去了……按理说,这会儿早该回来了才是。”
乌泱泱一堆人围在旁边,虞雪樱找了一圈,还真给她找到了在一旁看热闹的桃兰,还有端着点心在一旁唯唯诺诺候着的珞宁的婢女丹夏。
本来看热闹看得好好的桃兰,听见主子在找自己,立马打起精神来了。
虽说她也只是刚回来不久什么都没看见,只见着老夫人和二夫人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围着两位小姐。
不过既然二夫人和小姐发话了,她自然要配合。
老夫人见桃兰也在,蹙眉道:“桃兰,你来说说,看见了什么?”
桃兰行了个礼道:“回老夫人的话,奴婢和丹夏本被小姐派去拿些消暑的点心,回来时正好看见大小姐将三小姐推入了水里!”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声一片。
虞雪樱此时泣不成声,委屈地吸着鼻子,朝老夫人哭诉道:“祖母,您还不知道樱儿吗?桃兰什么都看见了,这还能有假吗?”
“是啊娘!现在人证都在,定是虞珞宁这丫头撒了谎!要说她为何推樱儿落水?”秦氏疾言厉色,“咱们素日里行得正坐得端,皆是良善之辈,怎会理解这心肠歹毒、戕害手足之人的腌臜心思!”
老夫人听了,面色倏然转沉,方才对珞宁升起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你还有何话可说?”
珞宁看着二房主仆们的一唱一和,还有偏心昏聩的老夫人,心中只剩一片冷然。
时间上算,丫鬟们必然是什么都没看见的。
珞宁视线越过桃兰,落在一旁端着点心盘,脸色清白交加的婢女,镇定道:“祖母,丹夏不是和桃兰一块回来的吗?您怎么不问问她呢?”
秦氏知道丹夏也是个懦弱的性子,料定丹夏没胆说,所以抢在老夫人前出声问道:“丹夏,你看见了什么?”
被问到的丹夏脸色瞬间惨白欲言又止,她畏惧地看了眼秦氏,眼神又瞟在珞宁沉静如水的脸上,最终扑通一声跪下,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奴婢……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
珞宁闻言,极轻地挑了一下眉梢。
倒是个有种的。
秦氏一听就急了:“你这个死丫鬟!怎么没看见?你和桃兰一块回来的,桃兰都看见了,你没看见?”
“说,是不是你教她的!虞珞宁你真是心肠歹毒,伙同自己的婢女一起谋害自己的妹妹!”
“娘,我看这虞珞宁歹毒之人留不得伯府了,她要是留在伯府,指不定会害谁呢!”
这是要赶她出府?
那也挺好,末世她活得风生水起,这里还活不了了?
只是秦氏和虞雪樱这二人。
她向来睚眦必报,好生等着吧。
珞宁决定最后再装一把,声泪俱下道:“祖母,珞宁没记错的话,丹夏是您院子里派来的人吧?祖母院子里的人还能撒谎不成?”
“二伯母说是珞宁教的,真是一泼脏水。丹夏是三妹妹派走的,她几时走几时回,我能知道吗?您非说是我教的,难道珞宁有三头六臂不成……?”
秦氏被珞宁这滴水不漏的反驳噎了下,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心中咬牙切齿,这虞珞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难道她之前的怯懦胆小都是装的?
老夫人一时间也纠结了起来,但虞雪樱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而珞宁从小养在庄子里。
她自然是更偏心虞雪樱的。
“你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老夫人沉声问道。
“孤能作证。”
就在众人僵持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慵懒磁沉的男声。
众人扭头一看,见是一紫袍男子带着一侍从出现了。
还没等老夫人喊出定王殿下,小道不远处又传来了一个喘着气的中年男声。
“定…定王殿下!”
锦服中年男子带着两名侍从小跑着过来。
秦氏一看,竟是自家夫君。
原来这是定王?那她猜得没错了,不是伯府的人。
珞宁快速回忆了下书中的内容。
定王名为赵璲,是先帝第七子,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常年驻扎边关,书中只是简略地提过他几笔。
众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矜贵男子,纷纷行礼。
“参见定王殿下——”
“克达啊,你怎么也来了?还有定王殿下……老身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啊!”
克达?珞宁没记错的话,这就是二房了,她父亲的胞弟,也是她的二伯。
虞克达心中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
三弟这芝麻大小官,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搭上了定王殿下?要不是他在三弟那留了眼线,他都不知道定王殿下来了!
这庶弟真是好野心。
虞克达本来就烦,看见这后湖边围着一大群人还有地上哭哭啼啼的两个丫头,简直一团乱麻。
“定王殿下见谅,臣不知殿下远临,三弟也未曾告知臣,这才怠慢了殿下。虞克达脸带谄媚。
赵璲一旁的侍从杜仲见虞克达的样子,只觉得十分膈应。
这虞克达手伸得也太长了。
赵璲神色淡淡,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虞克达闭嘴。
“孤能作证,她说的是实话。”他视线落在珞宁身上。
一旁的杜仲听了主子的话,瞪了瞪眼睛。
主子怎么说瞎话呢?明明是这位小姐将人踹下去的……
珞宁听了,抬眸与赵璲对视。
她有些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帮自己。
“怎么会呢?明明是——”秦氏一听立刻就待不住了,这件事马上就要成了,偏偏定王来插一脚。
“你闭嘴!”
还没等秦氏说完,虞克达就立刻出声斥住了秦氏。
这秦氏平时脑子还挺好用的,怎么偏偏到这关键时候坏了?
还敢反驳定王殿下?
秦氏见虞克达眼神都快要能吃了她,心中微微发怵,还是噤了声。
虞克达只看见自己的女儿和珞宁两个人都湿了身裹着外袍,又看了看秦氏和老夫人,心下也有几分猜测。
肯定是自己夫人又在搞什么后宅阴私手段。
这虞珞宁可以往后处理,但定王殿下绝对不能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