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见自己儿子发话了,也立马会意跟进道:“那这么说,确实是樱丫头不小心落水,宁丫头救了她。”
虞克达匆忙赶来时只见一大群人围着,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如今听了老夫人的话才知道原委,道:“殿下所言极是,那必然是宁丫头救了樱丫头。”
秦氏一听这话心里极不乐意,苦心经营的计划这下全白费了,但她面上不敢有任何表现,只能笑着附和。
“樱儿,你还不快感谢你大姐姐!”虞克达一脸严肃地催促道。
“多谢……大姐姐。”
虞雪樱面色铁青,声音细若蚊吟。
珞宁眼眶通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三妹妹,既是我好心救你,为何要诬陷我把你推下水?”
突然被问到这个,虞雪樱的脸由青转红,支吾了好一会才道:“许…许是失重的感觉让樱儿误以为是有人推了一把……”
“那为何三妹的婢女桃兰明明没看见,也非说看见了?”珞宁继续问。
被提到的桃兰脑子显然没有她主子虞雪樱的好用,脸涨得通红都没憋出个屁来。
虞雪樱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心里把珞宁千刀万剐了一万遍。
虞珞宁这个贱人到底还想怎样!
踹也被踹了,水呛也呛了,谢也谢了,还不肯放过她!
她深吸口气,终于想出个还算站得住脚的理由:“应…应是大姐姐站我身后,桃兰的角度看起来像是大姐姐推下去的……”
此时的桃兰也扑通一声跪下,嘴里大喊着“是奴婢的错”。
就当虞雪樱心想着这下珞宁应该没什么话说的时候,珞宁又开口了。
“如此的话,那二伯母又为何一见到珞宁,就咬定是珞宁推三妹妹下水的?任凭珞宁如何解释,二伯母都不听不闻,还说要把珞宁……赶出去。”
珞宁说到“赶出去”这三个字时,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
虞克达到底是个人精。
心里本就猜测是秦氏搞的鬼,现在珞宁这连环三问,摆明了是想借着定王在,把嫌疑往他们身上引。
虞克达显然不让珞宁继续,出声道:“好了宁丫头,二伯也知道你被冤枉了难受,但你二伯母也不是故意的啊。”
“你二伯母平常就是个性子冲着急的人,这樱丫头一落水,她肯定急坏了,你就多担待担待你伯母,看在她一直照拂你的面子上,好不好?”
他话都说到这地步了,这虞珞宁要是还纠缠不休,众人也只会说她的不是。
正当虞克达以为珞宁无话可说时,就看见她莹亮的泪珠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珞宁很感激二伯母的照拂,也知晓管理后宅不易……可珞宁不知道为何从厨房送来汀兰院的都是馊饭馊菜……”
“定王殿下,您知道这是为何吗?”
珞宁忽然把话头一转,转到了定王这里。
她微微蜷缩着身子,抬头和赵璲对视。
珞宁生得乌发雪肤一副好容貌,那双潋滟含情的眸子尤为惹眼,蓄着一层薄薄水光。
她就这般湿漉漉地仰着脸看他,像林子里受了伤的小鹿。
赵璲目光停在她脸上,唇边浮起一道弧度,带着两三分兴味。
不得不说,她挺会装的。
要不是他亲眼看见了全程,说不定还真被她骗了。
小狐狸。
赵璲表情没什么变化,视线落在虞克达的方向。
虞克达显然感受到了赵璲对珞宁的笑意,以及落在他身上的沉重视线。
“那自然是厨房的奴婢们办事不力了。”虞克达连忙解释,“宁丫头,你也知道你二伯母管理后宅不易,你刚回府不久,有些疏忽难免的嘛。”
他心里非常想骂珞宁这个狐假虎威的东西。
“虞大人这话倒是实在——厨房的奴婢们办事不力,该罚。”赵璲声音淡淡的,尾调有点懒。
“殿下说的是、是的,该罚、该罚!”
虞克达连忙应声。
“好了,娘、夫人,俩孩子浑身湿透了,带樱丫头和宁丫头回去换身衣裳吧。”
虞克达赶紧吩咐老夫人和秦氏将人带走,以免珞宁再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话来。
珞宁见此,极淡地弯了弯唇。
老东西们。
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也拿出来丢人现眼。
*
汀兰院。
珞宁此刻已沐浴完换好了衣裳,坐在了条案的镜前。
她第一次见到这具身体的长相,居然和她穿书前的一模一样。
就连身形也所差无几。
“小姐,您饿吗?厨房的人送了一些吃食来,都是新鲜的。”
丹夏提着食盒一进来,就看见珞宁坐在案前对着镜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饿,放那吧。”珞宁淡声道。
丹夏见珞宁平静淡然的样子,有点恍惚。
她有些分不清小姐真实的那面了。
刚见小姐时,是胆怯木讷的;在与二房对峙时,是软中带刺、进退有度的。
而现在这副模样,丹夏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心中无端升起一丝莫名的恐惧,就好像面对着一头敛了所有气息、安静蛰伏的猛兽。
“对了小姐,大少爷今日归府了,您可要去见一见?”丹夏道。
“虞少珩?”珞宁眉尾微挑。
丹夏见珞宁直呼大少爷名讳,心头一跳却不敢多言,只低低应了声“是”。
珞宁回忆书中内容。
昌远伯府共有三房,长房和二房皆是嫡出,三房为庶出。
虽然长房和二房都是老夫人所出,但因为当年生长房难产的各种原因,老夫人从小到大一直偏爱二房。
昌远伯府长房虞克淳和前太傅之女叶方宜,也就是虞珞宁的爹娘,育有一儿一女。
虞少珩便是比虞珞宁大三岁的亲哥哥。
十几年前那场战事,长房虞克淳与二房虞克达共同御敌,虞克淳战死战场。叶方宜悲痛欲绝,执意去往北疆收尸,最终体弱染疾客死他乡。
二人亡故后,虞少珩便养在二房膝下,而虞珞宁因为染了瘟疫被送去了乡庄子养病,一养就是十多年,这两天才接回来。
书中虞少珩也是个被二房教得眼盲心瞎的。
对自己的亲生妹妹冷眼苛待,对二房出的两个妹妹却捧在手心疼宠。
“他有什么好见的?”珞宁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丹夏拿不准珞宁的想法,不再多言,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珞宁自然注意到了丹夏默默退下去的动作。
要说书中为数不多对炮灰虞珞宁真心相待的人,排第一的应该是她的婢女丹夏了。
机灵懂事话不多,忠心耿耿。
她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