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南斯满脸疑惑，终于将平板电脑转回来，林秘书也识相地关闭耳机。
一瞬，豪气冲天的声音外放在偌大的办公室，直冲陆南斯天灵盖。
“粉丝朋友们，我给大家旋一个！”
陆南斯错愕的眼底，是屏幕上头发五彩斑斓，画着非主流烟熏妆的郑月野。
“我呀，不是我们村第一个签上ECHO的大明星吗。”
她举起手中的啤酒瓶，如同武松喝下打虎酒的架势一般，仰头就往口中猛灌。
“咳咳。”郑月野用袖子擦擦嘴边的水渍，擦花了泛黑的唇妆。
“我老板可说了，我是他见过的，最有天姿之人，那是顶、流、根、苗！”
陆南斯难以置信闭上眼睛。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这一定…是他看错了。
“你们没有看错，这就是我！”屏幕这头，郑月野扯紧身上的大红色短袖，潇洒甩甩染了一下午的彩虹刘海儿。
她活了二十八年，就得体了二十八年。
上学时候穿惯了整洁的校服，上班的时候黑白灰色系的职业装塞满衣柜，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这样放飞自我。
在这个满是纸片人的世界，她一个人都不熟，反正是没人认识的地方，这脸，豁出去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越来越多，弹幕滚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天呐，ECHO是我知道的那个…出了内娱一半顶流的ECHO吗！」
「不要啊，我家影帝哥哥居然和这个糊咖是同一家公司的，就她这样还想当顶流？糊咖糊疯了吧！」
「但你们不觉得她很特别吗？特精神一非主流孩子。」
「外星人看了这个直播放弃攻打地球了。」
「不是，我只关注美女的呀，什么时候关注这么个神人？太辣眼，马上就取关！」
……
粉丝—50
粉丝+100
粉丝—200
虽难免有看热闹的网友关注她，可更多的是嫌弃取关，开播仅半个小时不到，粉丝总量已经掉了上千人。
「生命倒计时:1095天」
三年？
郑月野激动地又旋了一瓶。
不过瓶子里不是真正的啤酒，她不爱喝酒，买来啤酒倒干净换上她最喜欢的茉莉花茶充样。
现在生存焦虑一下就减轻了不少，不再像被死神追着跑，火烧眉毛了。
“还没完。”郑月野神秘一笑，从桌旁缓缓拉出一缸酸菜:“我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小节目。”
三年算什么，要活，就活个够。
要活，就要活过所有人。
她要把陆南斯熬死，把苏星雪熬死，把弹幕上的网友熬死，把这本小说里所有人全都熬死！
“小节目就是——酸菜腌郑月野！”
坛盖刚开，郑月野还没捞出一颗放在自己头上，直播间却突然关闭了。
纷扰的弹幕一瞬全部消失，同时，手机振动个不停。
陆南斯的电话意料之中来临，郑月野并不慌乱，缓缓按下接听。
“郑月野，你没事吧？”他的语气明显强压着怒火，而隔着手机也能听见的心声，已经出卖了他。
「郑月野你突然发什么疯？酸菜腌自己…你让星雪怎么看我？她会以为我脑袋有问题签个神经病！你让手下的人怎么看我？他们会觉得我品味有问题，我在公司还怎么抬得起头！」
郑月野悠闲坐在电脑前。
他抬不抬得起头，管她什么事。
是他非要和自己签约的。
“我才要问问陆总，我播的好好的，直播怎么会突然关闭？”
“合同说明了，你的账号现在公司所有，我有权利关闭。”陆南斯语气都快了几分。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敢质问我？！气死我了，讨厌你，郑月野我讨厌你！可恶可恶可恶！」
“是吗？”郑月野随意摆弄着手指:“合同上是说我现有的公开账号需要用于公司业务，可这个账号是我自己的身份信息注册的，你们有使用权，却没有账号归属权，擅自关闭我的直播这属于侵犯隐私。”
郑月野垂着眼角，语气无辜:“所以陆总，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omg，本少爷幻听了吧！这个疯女人让我补偿她？？我吗？我吗！」
“郑小姐，你好像有些误会了。”陆南斯已经气的有些口齿不清，依旧维持着总裁的体面。
“你的行为已经完全脱离了公司为你打造的人设，我只是适时止损，免得你脑袋不清楚，做出更奇怪的事！”
“哦吼。”郑月野眯眼，齿间略带挑衅:“合同上哪一条写了，要我配合公司打造的人设啊？”
陆南斯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这条当时她说看不懂，删掉了…」
“那你这是在损害你自己的名誉！”
“哦吼，没有违法犯罪，就不算违约哦老板。”
「这条确实也改了，明明是她发神经在先，怎么抓不住她的错处…」
“好了陆总，怎么说你也是我老板，我当然要给你一个面子，你侵犯我隐私这事就不报警下你面子了，给我发个二十万的小红包哄哄我就行~”
“郑月野你敲诈我？这下违法了吧！”
“这算什么敲诈？”郑月野理直气壮:“我这是乞讨。”
“老板，要饭，是不违法的哦~”
“呼——”
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深呼吸，随后林秘书的声音断断续续。
“陆总，这是重要文件，不能捏呀！”
“陆总，这个是老爷送刚派人送来的全家福，不能推倒！”
“陆总，这个是您的头，好吧，头发可以抓…”
郑月野死死捂住嘴，憋笑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一种痛苦了。
想拿她当工具人，被她玩玩怎么了？
电话那边陆南斯冷静了一会儿，几乎是一字一顿:“我会转给你。”
“记得备注自愿赠予哦。”困意袭来，郑月野打个哈欠:“还有合约上承诺的江景大平层赶紧帮我落实了吧。”
“知、道、了。”
“我睡眠不好，房子隔音不要太差。如果有全屋智能的话就最好啦，厨房我喜欢开放式，最好中间有吧台，可以摆咖啡台，其他也没什么要求啦，对了，一梯一户，保护艺人隐私，陆总您肯定没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