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八卦之中阴盛阳衰,恰逢极阴之时。
女人认得脖子上的小娃娃,前不久因为太小没人要,也讨不到什么钱,还整天哭闹。
她没忍住,只轻轻用木棍打了几下,谁曾想那小娃娃不经打,就断了气。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咒骂着把娃娃扔到了乱葬岗,而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这不可能!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什么因果报应!
窒息的感觉涌了上来,女人吓得脸都白了,不顾疼痛拼命拍打自己的胸口。
眼见女人失控,手中的木板乱飞,谢言笙眉头紧蹙,急忙飞扑上去,方才没让木板砸中地上孩子。
她蹲坐在地,仔细检查孩子一番,好在没事,回过头看那女人已然跑远了。
再一再二,再三来的可是官差一锅端,毕竟孩子不会只有这一个,这样救人省事些。
谢言笙没再顾那女人,反正她自作自受,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眼下还是孩子重要。
她的指尖微微亮起,轻轻摁了摁孩子身上好几处地方。那孩子迷迷糊糊睁开眼,发出虚弱的哭声。
这里的动静不小,惹得街上的人报了官,那些官差带头冲进巷子。
谢言笙将孩子递给他们,顺带告诉了他们事情的原委。
为首的人接过孩子,让身旁的同伴赶紧去找郎中。紧接着便问道:“你看清她往什么方向逃走了吗?”
谢言笙飞快地掐了一卦,官鬼寅木。
寅为东北方位,五行属木,是木结构的建筑。
谢言笙沉思片刻后,回答道:“朝窄巷的东北方跑,找一间有许多桃木剑的屋子。”
为首的人见她随手一抛,能精准找到人,感到十分诧异。
这姑娘的一举一动,十足像一位招摇撞骗的道士,莫不是诓骗于他们好拖延时间吧。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谢言笙见他们似乎不太信自己,劝道:“现在追还来得及,再过一阵可就不一定。”
为首的人神情一凛,他抱拳行礼,略带歉意道:“多谢姑娘,待我们抓到人,还烦请姑娘,前去衙门做个笔录。”说罢,便着急忙慌地带人追去。
衣袂翻飞,倒也不拖泥带水。
短暂的风波过去后,谢言笙方才想起赴约的事,又连忙去找三妹妹。
谁知刚走没两步,她就发觉头疼得仿佛要炸开,手脚提不起力气,浑身上下疼得像被鞭子来回抽打。
这痛感很是熟悉,她在道观里练武画符的日子,都会这般疼,早习惯了。
但比起静养,什么都做不了,她更情愿练武画符。
而原主作为谢家嫡女,那没有选择的婚约自然也就快要来了,她需要养好身体,才有精力想法子。
书中的原主是个小透明的女配,因着需要成婚,谢府的人才想起她,把她从乡下接回来。
而男主楚尘逸则是当朝摄政王,深受皇帝器重,是位上朝骂百官,下朝装高冷的闷骚。
谢言笙席地而坐,哆哆嗦嗦地吃下最后一粒药丸,缓过神来后,才缓步往西市的茶馆走去。
毕竟已经与人约定好,反悔不去不是她的作风,她也好奇那谢家三小姐谢言安是不是真如原著里写的那般骄纵。
茶馆门口,进出的客人不少,大抵过于炎热,都想来歇歇脚。
一位妙龄少女站在旁边小摊前,嘴里嘀咕着什么,似乎在等人,身旁站着丫鬟为其撑伞扇风。
她一袭鹅黄色的暗纹纱裙,身上的配饰繁多,晃得人眼疼,杏眸闪烁,整个人贵气灵动。
眼一瞧,便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模样娇俏,那便是她的三妹妹谢言安。
谢言笙走上前,略带歉意地说:“抱歉,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
谢言安一门心思挑首饰,只随口应了声。
待她挑完首饰回身瞧清了谢言笙的模样,瞪圆双眼,连连退后好几步。
谢言安眉头紧拧,拿帕子扇了扇:“你怎么这幅样子?脏死了!”
她很是不可置信,谢府虽比不上其他达官显贵那般,富饶得体,但好歹也是官家,谢言笙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谢言笙刚心急,径直往地面扑去,半挽的发髻变得松垮,藕荷色的裙褂沾满灰尘,膝盖处甚至破了个洞,瞧着十分狼狈。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解释道:“路上遇到歹人了,跟她起了小争执。”
谢言安显然不想听,背过身去:“别过来,你这么脏,我才不要和你同行,你走开。”
谢言笙毫不在意地应下,随便挑了只桃木簪后,便自己往医馆走去。
大夫见来人是她,叹了口气,转身从柜台拿出早已备好的药,递给她:“姑娘,你这病当真没法治好,你可要好好养着,不然神仙来了都难救。”
谢言笙接过药,点点头:“您放心,我会好好养着的。”
大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登时气得胡子都要翘起:“你要不是这幅样子,老夫我就信了,还不赶快回去休息!”
谢言笙爽快应下,道谢后,便出了医馆。
她盘算着去找谢言安,跟她说一声,自己先行回府吃药。
毕竟谢言安小有洁癖,大抵不会愿意载自己一程。
谢言笙转了一圈,不一会就找到人了,但她没有径直走上前,反而拐了个弯,来到一处的小摊前。
店家是个胡子花白的小老头,见有客上门,更热情推销,直接将平安石塞到她手里。
老人摸了摸胡子,玄乎道:“姑娘,我这平安石,一带保平安,二带能聚财呢。”
“今日,与你有缘给便宜些,四十文钱一个。”
谢言笙仔细打量起手中的平安石,微微一笑。
这东西就是个石头,被红绳串起,四周磨平,中间方方正正地刻上平安二字。
乍眼一瞧,根本没有老人说的那么玄乎。可在她眼里,平安石上缠绕着几缕淡淡的微光,那是微弱的气运,若是借运画符能省不少气力。
谢言笙掂量着要不要砍个价,再买多些。下一秒,却是手里一空。
她转头望去,原来是谢言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探头探脑地凑上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平安石。
谢言安将石头举高,若有其事般,迎着阳光看了好一阵。
她先前也看见谢言笙朝自己走来,大抵是想让自己载她一程,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咽下去了。
谢言笙并没来,而是转身去看别的东西。这下她不情愿了,倒是要看看什么宝贝,都把自己晾在一旁。
谢言安的指尖掐着红绳一端,看了几眼就将它抛了回去,厌恶地拿帕子擦了擦手:“咦,你该不会是想买这东西吧?”
这破东西哪比得上家里玉石,放着好东西不要,买这东西的怕不是脑子不好。
谢言笙十分坦然地应了声是。
谢言安朝她瞪眼,训斥道:“你疯了!这东西就是随手捡的垃圾,明摆是骗人,还卖这么贵!”
谢言笙低声咳嗽起来,眼眶泛红,看着十分柔弱,好似风一吹就要倒了:“谢谢你的好意,我有自己的打算。”
这石头,她自有用处。
谢言安见她弱柳扶风的样子,想来人也大病了一场,忍下脾气,:“你可是谢家的嫡女,买这种垃圾,要是传出去怕是被人笑掉大牙,丢我们一家的脸面。”
老人见二位吵得不可开交,上前劝阻:“姑娘,不买便不买,莫要伤了和气。”
谢言安气上头,哪里还听得进去,一脚将人踹翻在地:“这是我们家的事,干你何事,你这老头臭死了,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