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看着慕青鸾那双写满忧虑的眼睛,神色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玄煞门,一个以天地间残存的玄煞之气为修炼根基的门派。
曾经也算是正道之一,只是随着天地灵气的变迁,玄煞之气日渐稀薄,修炼愈发艰难。
近些年来,玄煞门的一些人开始走歪门邪道,炼制血食。
说白了,就是用人命来提炼煞气。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条道义底线上都是不可容忍的。
而慕青鸾此刻的担忧,远不止是自己能否炼化那枚果子那么简单。
她肩头扛着一整个青鸾谷的安危,扛着治下数万百姓的性命,一旦玄煞门真的打上门来。
而她没有足够的实力应对,那等着所有人的结局只有一个,沦为血食。
“我从小在这谷中长大,”慕青鸾的声音微微颤抖,“师祖将这青鸾谷交到我手上时,我曾立过誓,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这片基业。我不可能让师祖传下来的门派覆灭在我这一代手里,更不可能让谷中那些相信我、依靠我的百姓沦为他人修炼的资粮。”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疲惫和无力。
林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
“慕谷主,”他的声音平静沉稳,“你的顾虑我明白了。你之所以无法入定,无非是两个原因……
一是放心不下外头的局势,怕在自己炼化期间玄煞门趁虚而入;二是心绪不宁,强行炼化容易走火入魔。”
慕青鸾微微一怔。
“我知道谷主对我尚有戒备,这很正常。”林安的语气坦然,“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拿了一枚价值连城的果子换了一本看不懂的功法,换了谁都会心里不踏实。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在青鸾谷的时间,我绝不会对青鸾谷有任何邪念。”
“至于第二个问题,”林安说着,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意念一动。
一团清澈透明的水球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水清澈得不可思议,仿佛汇聚了天下至纯至净的水行精华。
它在林安的掌心跳动着,散发出一种温和而纯净的气息,只是看着它,便让人心神为之宁静。
慕青鸾的眼睛瞪大。
“这是……一元重水?!”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这等纯度……便是皇室的供奉重水也不及你手中这团的十分之一……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林安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那团纯净的重水缓缓推向慕青鸾:“机缘巧合。你心神不宁,是因为体内的灵气受到了煞气和忧虑的侵染。这一元重水有洗涤经脉、清净神念的功效。
你且先试着将它纳入丹田,感受它的气息运转几个周天,心神自然能够安定下来。”
慕青鸾看着他掌心中那团纯净至极的水球,又抬头看了林安一眼,目光中带着复杂难言的意味。
她经历过太多江湖上的尔虞我诈,见过太多表面友善背后捅刀的人。
所以她对任何人都习惯性地保持着一份戒备。
面前的人坦白告诉她,他知道她不够信任他。
然后他用行动告诉她,这份信任他愿意先给出来。
她心里对林安的好感度又升了几分。
慕青鸾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伸出手去,接过了那团一元重水。
水球触及她掌心的瞬间,一股清凉而纯净的气息便沿着她的经脉蔓延开来。
仿佛有一股清泉从头顶浇灌而下,将她连日来积攒的焦虑和疲惫一并冲散了几分。
慕青鸾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纯净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原本紧绷的肩背不知不觉间松弛了下来。
“林公子,”她睁开眼,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你这般帮我,我……该如何回报?”
林安笑了笑:“谷主若是过意不去,不如先把那枚果子炼化了。等实力提升上去,予我几门增加气血的功法,或者扩展灵脉的功法便是了。”
他也挺羡慕慕青鸾能用这一元重水的。
自己手里这一元重水精纯至极,现在没有灵脉,加上勉勉强强的四境修为。
就算吸收了,大部分也是要逸散出去。
好在自己现在离五境也不算远。
拿了几个奇遇,晋升也是迟早的事情。
慕青鸾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将那枚七彩玲珑果从玉盒中取出,置于掌间,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团一元重水在她丹田中静静地悬浮着,散发出柔和的水光,将她的心神一点点地抚平、安顿。
林安退到门边,靠着墙壁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静室之中,只有两道平稳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慕青鸾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双手结印,周身灵气已然开始缓缓流转。
林安方才以一元重水引导她梳理经脉,又以一道温和的真火为她点燃体内的木行灵气。
此刻她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杂念虽未尽去,但至少已经能够入定。
林安见她渐入佳境,便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一旁守着,随口问道:“对了,那位李仰韶大师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方才听你说让他去临河七镇,似乎对他很是放心。”
慕青鸾睁开眼,提到自己的大弟子,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仰韶那孩子……说来话长。”
她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措辞,方才继续说道:“他并非我青鸾谷土生土长的弟子,是五年前我从一处荒野中捡回来的。当时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我将他带回谷中救治,他便拜了我为师,从此留在青鸾谷。”
“说来也怪,这孩子仿佛天生就与机缘有缘。旁人千辛万苦都寻不到的天材地宝,他随便掉个崖都能遇到;旁人求之不得的功法秘籍,他迷个路都能捡到。
江湖上那些人怎么说他李仰韶?走路都能被灵石绊倒,喝凉水都能喝出灵泉来。”
林安听到这里,不禁笑了一声:“这么离谱?”
慕青鸾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意味:“更离谱的还在后头。他出门游历三年,回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两个红颜知己,都是人间绝色,还各有各的背景。一个是铸剑山庄的大小姐,另一个更离谱——是北海龙宫的公主。”
林安耸了耸肩,
果然啊,这配置,不是天命之子是什么?
“所以他……?”林安试探着问。
慕青鸾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头疼,“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摆平的,反正那两个姑娘相处得倒是和睦,偶尔还会一起来青鸾谷小住几日。我这个做师尊的,每次见了都要准备两份见面礼,真是……”
她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和欣慰。
毕竟是自己的弟子出息了,做师尊的脸上也有光。
“不过话说回来,”慕青鸾正了正神色,“仰韶虽然桃花运旺盛,但为人确实没得说。他极为仗义,知恩图报,嫉恶如仇。
这些年他游历江湖,替青鸾谷结交了不少善缘,也铲除了不少祸害一方的恶徒。
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这条命是师尊给的,青鸾谷就是我的家,谁敢动我家一根寒毛,我李仰韶定叫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所以你把临河七镇交给他,很放心?”林安问。
慕青鸾点了点头:“仰韶如今的修为已至四境巅峰,距离五境不过一线之隔,加上他那一身逆天的气运护体,寻常流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即便真的碰上硬茬子,他也能全身而退。”
林安沉吟了片刻,忽然说道:“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临河七镇看看,也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