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刚要说话，被她抬手止住了。
“你听我说完。青鸾谷传到我手中已历五世，祖师爷留下祖训，要我们庇护这一方百姓，护他们免遭匪患，不受强人欺压。青鸾原本也想励精图治，让青鸾谷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可是如今——”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苦涩了几分。
“如今谷中上下已是资源匮乏，库房空虚，弟子们连修炼的丹药都凑不齐。你这礼物太过贵重，青鸾……怕是受不起。”
李清昼在一边听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师尊今天说话的方式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她平日里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便是面对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的掌门，也从不曾用过这般低姿态的语气。
慕青鸾没有看她，站起身来，从主位上缓缓走下，裙裾拖曳在青石地面上，
她走到林安身前数尺处站定，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此刻盛着一种让林安读不太懂的情绪。
“林少侠，”她将一只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那抹月白色的抹胸上，指尖触及肌肤的地方微微陷下去一截，“青鸾身无长物，唯有这幅残躯还算清白。您若是当真有意……青鸾愿意以身相许，只求换取青鸾谷一线生机。”
这句话她说得云淡风轻，可她那微微泛红的指尖和她脖颈处不易察觉的细小颤抖，都在告诉林安，这个女人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究竟有多大的挣扎。
林安也是愣了一下。
这女人……这么直接吗？
李清昼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瞪大了那双凤眼，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师尊……你可是病了？怎么……说些胡话？！”
慕青鸾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林安。
李清昼慌了神，又凑到慕青鸾身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师尊，你是不是七绝散的毒发作得厉害，迷了心智？什么以身相许的，您这话传出去还怎么做谷主？”
沉默了片刻，慕青鸾又开口了。
“若林少侠嫌弃青鸾，”她垂下眼睫，那排秀气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这青鸾谷除去一千弟子，其余之物，任由您取。”
系统展示了慕青鸾的面板。
【姓名：慕青鸾】
【身份：青鸾谷谷主】
【好感度：20/100】
【修为】：因七绝散跌落四境（炼化七彩玲珑果后预计突破至五境中期）
【鸾鸣九天】·音攻类秘术
以灵力催动喉间，发出如青鸾啼鸣般的高频音波，可震荡敌方神魂，造成短暂眩晕。修为低于自身者，有小概率直接震碎心脉。
【木囚牢】·控制类秘术
以灵力催动周围草木疯狂生长，化作牢笼捆绑敌人。被困者修为低于施术者时，极难挣脱。
【当前状态：身中七绝散，尚未完全信任，仍在试探阶段。】
林安看着那块面板，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好感度才二十分，就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以身相许这种话。
这个女人，还真是能忍。
为了青鸾谷，她连自己都当成了一枚可以交易的筹码，偏偏嘴上还能说得这般云淡风轻。
林安现在的目标还是提升实力为先，攻略美女npc只是顺带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慕谷主，你误会了。”
慕青鸾抬起眼睫。
“我对你本人没什么非分之想，”林安话说得直白，也不怕场面尴尬，“九彩玲珑果虽然难得，但于我而言倒也不算太珍贵。不过，我确实有一物想向慕谷主讨要。”
李清昼在一边听着，先是松了一口气，
慕青鸾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林安继续道。
“我听闻青鸾谷中藏有一本天阶功法，至今无人能参透，可是真的？”
慕青鸾明显愣了一下。
她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对方可能求财，可能要权，可能要她青鸾谷效忠于某个大势力。
可她万万没想到，林安开口要的，竟然是那本放在藏经阁里蒙尘积灰、历代谷主耗费心血都没能解开的天阶秘籍。
“确有此事。”她如实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林少侠……想要这个？
林安点头。
一旁的李清昼凤眼微眯，陷入思考。
怪不得恩公在路上提及过这本功法。
可是这本功法玄妙异常，恩公纵使有天大的能耐，也未必能学的会……
慕青鸾也不再犹豫，领着林安穿过几重院落，来到青鸾谷最深处的藏经阁。
这藏经阁依山而建，外观看起来不过是一座寻常的二层木楼，只是门楣上那块匾额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几乎辨不清了。
“便是此处。”慕青鸾推开木门，一股陈年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阁中不算大，四壁皆是书架，上面零零散散地搁着些泛黄的古籍。
大多数书架的格子都空着，看起来确实如慕青鸾所说，青鸾谷如今的资源已是捉襟见肘，连藏书都散佚了大半。
慕青鸾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从最底层的暗格中取出一个檀木匣子。
那匣子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已经许久没有人动过。
“这本秘籍，青鸾谷历代谷主都曾试图参悟，可惜无一人成功。”她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古卷，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些奇怪的纹路。
林安接过古卷，入手便觉得材质不一般，不是寻常的纸张。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文字，既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江湖上的密文，也不是游戏里使用过的常规文字系统。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面的情况更离谱，干脆就是空白页，一个字都没有。
林安合上古卷，心中了然。
这东西他认得。
因为这玩意，是他参与设计的。
《江湖风云录》里有一个隐藏极深的彩蛋任务线，如果得到这本秘籍，需要玩家在大陆的四大禁区分别找到四位存活了不知多少年头的大妖，每位大妖掌握着这本秘籍的一部分解读方法。
四位大妖的解读拼凑在一起，才能勉强还原出秘籍的完整内容。
而即便是四位大妖，也只能各自读懂其中一部分，没有任何一方能单独参透全本。
至于为什么要把一个功法设计得这么奇怪——
林安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心里有点心虚。
当时制作组内部对这条任务线的设计方向产生了分歧，有人觉得应该做完整，有人觉得解读难度太高玩家会骂娘。
争论到最后也没个结果，这条线就被搁置了下来。
他当时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穿越进这个游戏里，还亲手拿到了这本被自己砍掉的秘籍。
林安翻开古卷，装模作样地看了几页。
那上面的符文歪歪扭扭，在他眼里和鬼画符没什么区别。
林安试着用记忆中设计文档里的几种解密规则去套，结果一个都对不上。
他默默合上古卷，表情波澜不惊，心里却在骂娘。
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设计的时候就不该听那帮策划的鬼话。
什么“难度越高越有挑战性”，什么“要让玩家感受到真正的修炼之难”，一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东西。
现在倒好，他自己设计的谜题，自己解不开。
林安忽然想起了洞天福地里的那只粉狐狸，活了多少年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既然是先天生灵，又在那灵气充沛的巨大洞天里待了无数岁月，见识肯定远超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说不定她能认出这些符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