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珩是今日生辰宴的主角,所以他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自然也看清了他在盯着谁。
众人心中有些打鼓。
能让他另眼相看,莫不是真的是那位虞大小姐?
虞晚棠就知道萧允珩会是这副表情,眨了眨眼睛,向他微微行礼,声音娇柔动人:“见过王爷。”
萧允珩似乎想起什么,马上转移视线,如往常般同一众宾客见礼。
大部分人又放下心来。
看来果然不是了。
虞晚棠找了距离主桌远一些的角落坐着,躲开白樾恶狠狠的目光。
少年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怨气,好似虞晚棠是什么出尔反尔的负心汉。
若不是有萧允珩在场,他可能早就把虞晚棠拖走了。
很快,到了贺寿环节。
一份份奇珍异宝陆陆续续被送到萧允珩面前。
作为大溟最有权势的王爷,没有人敢慢待。
只是萧允珩神色如常,似乎对那些奇珍异宝并不感兴趣,连罕见的外域奇物都不曾让他目光有所停留。
送礼的人面面相觑,干巴巴祝寿几句后都退了下去。
眼看着众人都送完了礼,虞晚棠施施然站了起来。
她拎起从进门起就一直揣在身边的食盒,轻移莲步来到萧允珩面前。
她打开食盒盖子,端起精美的瓷碗,素色衣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虞晚棠微微举起瓷碗,嗓音娇柔:“听说王爷近日以来失眠多梦,我特意熬了一夜药膳,希望能对王爷有所裨益。”
听到这话,众人大失所望。
为萧允珩亲自熬药膳的确是用心,可在生辰之日送药膳,未免有点太上不得台面。
几个不嫌事大的已经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谁不知道萧允珩喜怒无常,生辰宴送上这种东西,莫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太长了?
所有人都等着萧允珩发火和处置虞晚棠。
白樾也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唯有正主知道,萧允珩这是已经傻了。
虞晚棠垂着眼眸,挺直脊背,不卑不亢中又带着惯有的倔强。
萧允珩目光灼灼,上下看过她很久,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找不出一丝破绽。
他抬起手,接下了她手中的药膳。
没有发火,也没有震怒,反而是平常地道了一句有心了。
……没了?就这样?
众人无不错愕。
虞晚棠也不惊讶,安安稳稳回到了椅子上。
紧接着,舞姬鱼贯而入。
虞晚棠夹菜吃肉,动作丝毫不慢。
但在旁人眼里,她吃相优雅,举止大方,倒真让人分不清她是正主还是高仿了。
她确实不懂戏,但知道如何演出兴致勃勃的模样。
毕竟自己一举一动现在都还在萧允珩眼里。
等宴会结束,天已经黑透了。
宾客陆续离席,虞晚棠又磨蹭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站起来打算离开。
在走出府门的前一秒,一道声音阻止了她。
“等等。”
虞晚棠遮在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就等着这一刻呢。
她盘算了一下今天的费用,正打算报价时,却对上萧允珩嫌弃的眼神。
“穿得这般廉价,是特意来打本王的脸的?”
虞晚棠歪了下头,不明所以。
怎么了?又没穿他家衣服。
萧允珩挥了挥手。
“来人,带她去后院换今日刚送来的那件。”
两名小丫鬟应声上前,恭敬引着虞晚棠去了后院。
虞晚棠一边打量着王府的装潢,一边换算着价格。
好家伙,这里面的价值等量换过来,已经到了五万黄金。
真可惜,居然不能给她。
她倒是也没关心萧允珩会送什么衣服,左右不过是让她更像虞向薇罢了。
结果等衣服送上来之后,虞晚棠愣了一下。
金丝银线勾勒出的茉莉含苞对襟,收腰处是淡雅的暗纹凤凰振翅,其翼下缀满细长的水灿滢钻金流苏,在烛光下带着幽幽的紫色。
居然是鲛绡!
鲛绡,又名龙纱,可防雨水,坊间更有一寸鲛绡一寸金的说法。
她清楚地记得,残王萧允珩就是把这件衣服送给了虞向薇,让她在宫宴中大放异彩。
现在居然舍得给她?吃错药了?
萧允珩难道是个潜力股客户?
不过既然到手,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他还没结账呢。
……不过萧允珩要是只给她试穿这一下,那不就亏大了?
……
前厅,萧允珩端坐在轮椅上,面色如常。
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后院,手指轻敲扶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让她穿这件衣服。
只是看着虞晚棠一步步走出府门,萧允珩以为又回到了送虞向薇出城的那天。
漫天飞雪,虞氏嫡女忍着泼天的冤屈,只一身朴素单衣就上了出城的马车。
所以他当时几乎下意识喊住了虞晚棠。
萧允珩敲着扶手,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脸色冷了几分。
“小将军这是打算在本王府里过夜?”
白樾哼哼两声:“关你什么事?我乐意。”
萧允珩嗤笑。
“你也是个蠢的,居然会把向薇和那个蠢货混淆。”
说话间,虞晚棠已经换好衣裙,缓步走了出来。
见二人看向自己,她唇角微勾,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萧允珩顿时捏紧了扶手。
太像了,或者说,虞向薇此刻就在他面前。
二人初遇时,她一身轻纱,一颦一笑间眼波流转,只一眼就能使水中的鱼儿自愿沉下去。
虞晚棠一步步走近,微微探头嗔怪。
“愣着做甚?你不喜欢?”
萧允珩脸上露出难得的温柔,目光宠溺,声音温和:“向薇,这身衣料果真衬你。”
虞晚棠羞涩一笑。
能让这个以阴晴不定著称的男人化为绕指柔,女海王的本领可见一斑。
她掩唇轻笑:“王爷谬赞,臣女不过蒲柳之姿。”
萧允珩一字一句:“无碍,在本王眼中,只有向薇才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虞晚棠差点抖掉一身鸡皮疙瘩。
正当她要再开口时,一声噪音打断了正眉目传情的二人。
白樾踢歪了好几张凳子,脸色难看得要命:“都这个时辰了你们倒是好兴致,告辞!”
虞晚棠眨眨眼,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好姐姐和别人眉来眼去吃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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