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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对谁都能一见如故

屋子里,钟挽云琢磨完对策看向萧临渊时,才发现他袖口处竟然露出一截浅色里衣,再往下看,袍子也短了寸许。

颇有些滑稽。

萧临渊甚是无奈,这是萧景胜的锦袍,怎么可能合身?

腰胸尺寸也不对,尤其肩胸处,紧绷得叫他感觉随时都可能绷开,腰身却又宽松些许。

钟挽云捂着嘴巴,在他面前笑得花枝乱颤,头上那支银簪上的流苏也左一下右一下地晃荡着。

多看两眼,仿佛由眼入了心,晃得心头生痒。

“想是又长身量了。”萧临渊无奈地抬起手,想扶稳那支簪子,让它别再晃荡。

动作间,他余光一瞥,发现门外立着两道身影。

不等出声问询,门便猝不及防地开了。

只见侯夫人脸色难看地走进来,迅速扫一眼他们俩人。

见他们穿戴齐整,屋子里也没有靡靡气息,侯夫人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再看俩人间隔仅仅一步之遥,她的脸色又难看了些许。

萧临渊冷笑一声,眸子里那点儿善意很快退了潮,指桑骂槐道:“敲个门能把嬷嬷累死?”

王嬷嬷欲哭无泪,却只能背下这口锅:“老奴下次定会注意。”

侯夫人看他不高兴,强扯出一抹笑:“什么事情如此开心?”

钟挽云见过礼后,瞄向萧牧辰的袖口,语带笑意道:“母亲且看,夫君这身衣裳短了许多呢。”

侯夫人这才注意到萧临渊比里衣还短的外袍,委实有些滑稽,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他们说说笑笑是为这事儿。

“我与盛哥儿有要事商议,你回去歇着吧,日后不必日日来请安。”侯夫人强撑着风度,好声好气跟钟挽云说话。

此前王嬷嬷也提过他们要议事,所以钟挽云并没有怀疑什么。

她依依不舍地看一眼萧临渊,试探道:“那我去上房等夫君?”

萧临渊没拒绝,钟挽云便欢快地当他默认了。

等她离开后,侯夫人才不满地跟萧临渊抱怨道:“小叔今日怎得又扮上了?”

“大嫂当我是看家犬,招手便来挥手便去?”萧临渊语气不善,冷下脸来。

侯夫人噎了噎,苦涩地叹了口气:“你肯帮忙瞒下此事,嫂子感激不尽。不过她到底是你侄媳,你理应保持分寸。”

萧临渊冷笑,抬脚便要走。

侯夫人看他恼了,心下不由得愧疚。

她当年嫁进侯府一年多,肚子迟迟没有动静,见小叔粉雕玉琢,她便征得婆母同意,隔三岔五抱来汇萃园玩耍。

那时的小叔确实是个小福宝,如此不到三个月,她便成功怀上了盛哥儿。

后来盛哥儿出生,两个孩子时常玩在一处,侯夫人其实是把萧临渊当儿子看待的。

她当下软了语气,将人拦下:“哎,你别恼。四郎还在外头呢,说是盛哥儿此前与他约定了什么事,又不肯与我说,你看今日得不得空处理掉这事儿?”

萧临渊没看她,也没搭理。

侯夫人绕到他跟前,试探道:“云娘说等你可是与你商议了什么事情?小叔行行好,今日一并处理了吧?”

萧临渊压住心头戾气,淡漠地出声拒绝:“我还有事与大哥商量。”

侯夫人目送他离开,等彻底看不到背影了,才想起一事:“他这是生了气,你快跟去瞧瞧,莫撞上四郎出岔子。”

那厢,萧临渊刻意绕去了堂屋后的小径。

透过堂屋侧边窗棱,他远远看到那抹娇俏的身影和萧四郎面对面坐着。

萧四郎向钟挽云见过礼后,局促地低下头,不敢再窥探三嫂一眼。

他听说钟挽云是个小官家的庶女,原本跟他母亲一样,庆幸这件只为报恩的婚事没有落到他身上。可昨日钟挽云敬茶时,他便有些悔了。

他早先并不知道,钟家女竟然美若天仙。

“今日凑巧遇到四弟,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萧四郎听到她温软的声音,垂着眸连连点头:“三嫂尽管问。”

“你三哥这两日忙得人影都不见,你们兄弟从小一块长大,定是彼此相熟的。我想为他准备吃食,却不知他喜欢哪些菜肴、平日里又爱喝什么茶,四弟可愿与我说说?”

萧四郎想了想:“三哥喜浓茶,淡了便觉得没味儿。他嘴刁,春日要喝明前茶,还得是西湖龙井的明前雀舌,芽叶柔嫩、香味清甘;夏日又喜欢白毫银针了……”

“三哥喜甜,我记得每次家宴,大伯母都会为他备几道甜口菜肴……”

“三哥的袍子多花里胡哨,不不不,我是说鲜亮,他不喜素净淡雅的……”

钟挽云听着他的描述,有些与自己夫君对应不起来。

除了新婚那晚的喜服鲜亮花哨,这两日再碰到夫君,他穿得都颇为淡雅,袍子上并无花哨图纹——今日刚换的那身除外。

兴许是成了亲后,他想稳重一些。

萧四郎聒噪半晌,没听到钟挽云的声音,便迅速瞟她一眼。

然后又红着脸低下头:“大致就这些。”

钟挽云笑道:“多谢四弟,你们一起长大,幼时应当有许多趣事吧?”

萧四郎憨憨地挠挠头,记起印象最深的那一件:“前院有一丛竹林,竹上居然有鸟窝,以前三哥最是调皮,还带我一起去掏。那竹子虽粗壮,可爬上去却会弯腰,吓得我们两个抱着竹竿大哭。”

“小叔叔最坏了,他故意在竹林附近说大伯父因为三哥的功课在生气,还要找他揍一顿,三哥和我便都不敢哭了。”

“小叔叔那时养了两条小犬,他走的时候也不带走小犬。那两只小犬真是随了小叔叔,又凶又狠,还跳着想咬我们脚。”

“我们最后生生在竹子上挂了半个时辰,被小厮救下去后,那两只小犬还一直冲我们吠,三哥从那时候起便怕狗了。”

钟挽云掩嘴轻笑。

悦耳的笑声传来,萧四郎恍然回了神,懊恼地咬了下舌头。

他这张嘴是真笨,说了三哥的糗事,连带着把自己出过的糗也一并说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血色更重了。

萧临渊远远看着这一幕,周身隐约笼起一团寒气。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得见萧四郎面红耳赤的模样,也看得见钟挽云抿唇浅笑的柔美。

他的目光停在钟挽云的侧脸上,嘴角笑意幽凉。

她倒是对谁都能一见如故。

王嬷嬷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侯爷在内书房,老奴引您过去。”

她说完垂眸静候。

候了片刻,身前之人竟然一动不动,她狐疑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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