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她弯了弯腰,转身走出隔间,临关门时极轻地舒了半口气。
【系统:啊啊啊啊宿主!他们刚才都听傻了!肯定稳了!】
穆屏低头整理着稿纸,脸上没什么激动的神色,只平平回了句:“还没出结果。”
【系统无奈:你高兴一下会扣电吗?】
【穆屏:会累。】
【系统:……】
穆屏回到大厅,把报名表拍照存档,又把能投的配音单按时间排好。
直到手机电量剩下百分之二十,她才起身下楼。
电梯门打开时,一道熟悉的大嗓门正好撞进耳朵。
“川哥,我到了,你下来没……”
路长泽举着手机站在大厅中央,话说到一半,恰好看见站在电梯口的穆屏,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
鸭舌帽的边沿遮住了眉眼,一片阴影下,更显她鼻梁精致挺秀。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细腕,手里还捏着几张试音稿。
路长泽瞳孔颤了颤,下意识绷紧脊背,本来微微张开的嘴张得更大。
“喂?你人呢?”电话那头的盛淮川疑惑。
耳边的嗡嗡作响已经让路长泽听不进去了,他有些呆滞地放下手机。
“喂?喂?”
“嘟——”
盛淮川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还没反应过来。
这边,路长泽二话不说就把捣乱的手机揣回兜里,
反正就这么点路,盛淮川不是路痴肯定找得到路,就不需要他去帮忙了。
他火速抬手扒拉了两下发型,又扯了扯衬衫领口。
确认自己形象满分,才笑着大步迎上去,阳光得像只随地开屏的花孔雀。
“美女,又见面了。”
他笑得露出八颗牙。
“你今天来这干嘛?要不要我帮忙?”
穆屏停住脚步,看了他两秒。
“你帮不上。”
路长泽眼都不眨一下:“你还没说什么事呢,怎么知道我帮不上?”
闻言,穆屏的视线从他脸上慢吞吞落到他手里的手机,又重新落回他身上。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导演。”
路长泽被噎住了,他迅速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穿搭。
很帅,绝对的潮男。
想他纵横情场这么多年,还是头次吃瘪,这姑娘的情商这么低吗!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把碎掉的笑容拼回去。
“虽然我看起来不像,但是说不准我认识导演呢。”
穆屏闻言,眉峰极轻地动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点认真的疑惑。
“你认识哪个?”
路长泽:“……”
他哪认识什么导演啊,他就是来找兄弟摸鱼混日子的!
与此同时,盛淮川从楼梯转角下来。
肩宽腿长,走在光影交错处,冷淡得像一幅精心装裱过的画。
听见路长泽被噎住,他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越过好友,落在他面前那个女生的背影上。
白衬衫,黑长裤,背影纤细清冷。
她站在那里,明明没有回头,却莫名让周围嘈杂都低了下去。
莫名地,盛淮川视线停了一瞬,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但没有抓住。
而穆屏已经绕过路长泽往外走,她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有点浪费时间。
但显然路长泽不死心,他跟了两步:“那你去哪?我送你?”
出了大门,穆屏走到公交车站时,公交车刚好靠站。
车门打开,热风卷着一点灰尘扑进来。
穆屏抬手压了下帽檐,朝路长泽很轻地摆了下手,算是道别。
“不用麻烦了。”
路长泽刚要跟上,就听她又淡淡补了句。
“你有点吵。”
车门合上,公交车缓缓启动,隔绝了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搭讪。
路长泽站在原地,被尾气吹了一脸。
他瞳孔瞪大,满脸不可思议地回放着穆屏那句轻飘飘的话。
他......他吵?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男性魅力产生了怀疑。
半小时后。
路长泽坐在盛淮川对面,气鼓鼓地喝了半杯水,嘴里的吐槽就没闲下来过。
“我跟你说,我刚刚见到之前那个女生了,但她居然说我不像导演?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很没有艺术细胞吗?”
盛淮川垂眼翻文件,语气淡淡:“艺术细胞不知道,但你应该挺有动物细胞的。”
“啥意思?”
盛淮川屈尊降贵地抬眸扫了他一眼:“求偶本能。”
“......这次真不一样,跟之前的不一样。”
路长泽连忙为自己的女神正名。
“她长得很漂亮,冷冰冰的,跟雪捏出来似的。”
他顿了顿,表情复杂,“就是那张嘴吧,太噎人了。”
盛淮川笔尖微顿。
冷冰冰。
漂亮。
说话噎人。
他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出那句——
【小孔雀:你有点黏人了,以后注意点。】
说起来,一整天,小孔雀都没有发消息。
想到这里,盛淮川有点不自在地想要把这句话轰出脑子.
他粘人?
那现在小孔雀怎么不像之前那样粘人了?
后头路长泽吐槽了什么他都记不太清了,只敷衍着让他注意着点。
傍晚,盛淮川盯着干干净净的聊天框,看了许久。
之前不都是无时无刻的轰炸他?现在为什么这么安静?
还是说是故意的?
盛淮川在跟小孔雀的对话框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接着才面无表情地打下四个字。
【isaro:在干嘛?】
发出去的瞬间,他就皱了眉。
这话落在别人眼里,活像他闲得没事专程来搭话。
盛淮川指尖一顿,又补了一句挽尊。
【isaro:正好有空,问一句。】
公交车上,系统激动到冒电音。
【宿主!男主主动找你了!快回!这次认真点!】
穆屏抬头看了一圈车厢,随手拍了一张照片。
歪掉的扶手,模糊的广告牌,半个乘客后脑勺。
毫无美感。
【小孔雀:图片.jpg】
【小孔雀:面试完,在回学校的路上。】
系统戛然而止,绝望地闭上眼睛,天要|亡统啊。
另一边。
盛淮川看着那张构图灾难的公交车照片,沉默。
照片里的画面堪称凌乱。
就像被人随手甩出来的截图。
唯一勉强算主体的,是角落里车窗玻璃上那一点冷白的侧脸倒影。
模糊得离谱,但偏偏还挺抓眼。
盛淮川盯着那一小块反光,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这算什么?
直女拍照技术的巅峰之作?